“这次天坑內要是真失控,展开神威炮阵地也没有用。”
“若它没失控,巨鱷进化完毕后,若发现我们的动作,很容易激怒它。”
“导致这些年来换取的信任和交易渠道,功亏一簣。”
听到这话,王校尉闭上嘴。
他知道孙思邈说的都是对的。
天坑里的那头巨鱷,已经被大唐投餵了很多年。
它认得铁桶。
认得铜钟。
甚至认得投餵台上那几块顏色牌。
红牌,代表今日有高浓度废液。
蓝牌,代表只取一些东西进行交易。
白牌,代表医官要靠近取黏液。
只要食物足够,它大多时候不会发怒。
它像个巨大、懒惰、记仇又贪吃的孩子。
你不给它吃的,它会用尾巴把投餵台拍碎。
你想伤它,它会把整座通道掀掉。
但你若拿足够的废液跟它换,它甚至会趴在台边,跟个狗似的任凭摺腾。
而这也是孙思邈敢留下继续观测的原因。
半个时辰后。
第一批坑边记录器停止回信。
不是所有信號中断。
而是测煞读数从高位开始下滑。
萧灵儿盯著铜针,语速越来越快。
“二百一十倍。”
“一百四十倍。”
“八十倍。”
“三十五倍。”
“停在二十八倍附近。”
帐內没人出声。
二十八倍仍旧危险。
但和刚才那种读数相比,已经是可以让铅壳轨车进入的程度。
孙思邈抬手。
“放二號轨车。”
帐外,绞盘立刻启动。
一辆没有人的铅壳小车,顺著早就铺好的窄轨,咔咔驶向天坑边缘。
车上装著两只密封废液桶。
还有一面红牌。
这是试探。
也是安抚。
若巨鱷还认得这个规矩,就说明它的神智没有坏。
若它连红牌都不认,那才是真麻烦。
一刻钟后。
轨车回传的铜铃响了一下。
红牌被碰倒。
废液桶空了。
车底的压簧记录片上,还多了一道新鲜的爪痕。
孙思邈看到回收回来的压簧片,脸上的紧绷才鬆开半分。
“它还认得投餵车。”
萧灵儿立刻道:“那就能换样本。”
孙思邈点头。
“放蓝牌。”
“再送三桶废液。”
“换它这次蜕下来的东西。”
第二辆铅壳轨车被推上轨道。
这一次,车尾拖著一只粗钢鉤。
钢鉤前端没有尖刺,只有宽厚的夹环,用来拖旧壳,不是用来伤它。
半个时辰后。
天坑方向传来一声低闷的喉音。
声音不大,却让营地外墙上的浮尘簌簌落下。
王校尉手按在炮令旗上,眼睛死死盯著远处。
没有第二声。
绞盘慢慢收线。
钢缆绷紧。
一块乌黑髮灰的蜕膜,被铅壳轨车拖了回来。
这东西有半张门板大小,边缘还带著粘稠的胶质。
胶质接触空气后迅速变硬,表面泛出暗紫色的细密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