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那红光......好像开始往外吐气泡了。”
哨兵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北风吞没。
王猛趴在铅板矮墙后面,瞳孔猛地收紧。
他们这处甲號前出观测哨,是整个朱雀洲基地距离天坑最近的据点。
三面铅板砌成半人高的壕壁,顶上搭一层胶皮挡瘴气。
距坑沿不到十米。
按孙院长的死命令,每组人在这里最多待半个时辰。
到点就换。
不管看没看完。
此刻暮色正浓。
日间翻涌不休的紫红瘴气在傍晚渐渐沉到了低处,贴著泥面铺开,反倒把坑底中心那团巨大的黑影暴露了几分。
王猛拿起千里镜,看向下方。
只见巨兽腹部偏下的位置,一团暗红色的光晕正透过鳞甲缝隙往外渗。
不亮,但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光色沉稳,不跳不闪,像是从內部一点一点烧出来的。
王猛盯著那团光看了几息。
他在大唐军工坊干过三年。
高炉出铁水,钢坯淬火,什么温度对应什么顏色,他闭著眼都认得出来。
乌暗的铁块加热到三四百度,不发光。
暗红,至少是五百度往上。
如果在白天日光底下还能看到这种红色透出来。
六百度都打不住。
想到这,王猛的后背一阵发凉。
六百度以上,最重要的是,这玩意是从一头活物的肚子底下透出来的光。
“记下来。”
他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酉时二刻,巨兽腹部偏下位置红光持续,光色暗红偏沉,白日即可望视。”
“泥面冒白汽,有气泡从兽体周围涌出。”
身侧的记录员蜷在壕壁角落里,翻开特质放水册子,铅笔刷刷地写。
“时间到了。”
王猛最后看了一眼那团红光,低著身子,带三个人沿交通壕往后退。
交通壕是两年前用奴隶挖的。
沿著坑沿外侧蜿蜒了三里多,一直通往后方绞盘站。
壕壁两侧衬著铅皮。
头顶盖著胶皮沙袋。
走在里面像钻一条闷热的铁蛇肠子,空气里全是铅粉和汗酸味。
一刻钟后,王猛钻出交通壕尾端。
接替他的乙组四人已经等在那里,领头的是个叫赵三的老锐士。
“红光还在?”
赵三问了一句。
王猛把羊皮册子递过去。
“还在,比午时又亮了些。”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盯著它肚子底下的泥面看,有汽。”
“不是瘴气那种冷雾,是热汽,往上蒸的那种。”
赵三接过册子,脸色不太好看。
“知道了。”
四个人弯著腰,一个接一个钻进交通壕。
王猛站在壕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铅皮夹道里。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后方营地走去。
孙院长等著要这份记录。
......
一號解剖室。
刺鼻的醋酸味和铅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