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眉目越发森冷。
他强忍着没有在医帐内发作,迈步而出,目光陡然扫向守在帐外的军正,沉声喝问:“陈文彦这个小旗,当初是怎么升上来的?”
这毕竟以他表现的水平和作派,完全匹配不上他所处的位置。
军正心头一凛,急忙上前一步,低声回禀:“启禀将军,陈文彦的升迁,确是因有一笔军功。”
军正清楚赵得褚的脾气,知道陈文彦今日此举定是触碰到他的逆鳞,多半要质问,方才已经急召相关人员过问一遍。
幸好有此准备,这会儿也有话回复:“当时陈文彦所在的巡逻小队遇上一股北狄兵突袭。双方厮杀惨烈,伤亡极重,我肃北军只剩他一人存活。他带回了一个北狄头目的首级,因此记下军功。后来,又在周百户的举荐下,才得以升为小旗。”
“周怀忠?”赵得褚眉头一拧,眸光一寒。
军正忙补充:“周百户平日确实骁勇善战,军中威望不低。听说那陈文彦已经被他招为女婿,这事……”
赵得褚冷声道:“就算他再有功劳,也不能包庇亲信!今日这场大比,陈文彦的行径卑劣至极,当日所记军功,内情究竟如何,去着人查清楚。我肃北大军一向治军严明,绝不容许有人冒领军功!”
军正心头一震,肃然领命:“诺!”
第88章 不能赴约
陆铎在大比中被淘汰, 身上带了几处轻伤,被军医带去医帐处理。待他快速包扎妥当,匆匆赶回继续观战,却发现大比已经结束。
还没来得及打听到头名是谁, 便听人说陆铮在比试中遭到偷袭, 浑身浴血, 被抬去了医帐。
那一瞬, 他心神俱裂,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他匆匆打听到弟弟所在医帐赶了过去, 帐内正值抢救要紧关头, 军医不许任何人入内。陆铎自然不敢打扰,只得在外焦灼踱步,随后注意到赵禾满满脸阴霾地赶了过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脸上是同款的担忧,却都不敢有太大动静,生怕惊扰里帐内的治疗。
直到赵将军现身, 两人这才得以隔着厚重帘幕, 听见军医的回话。
眼下竟只是止住了血, 陆铮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陆铎只觉胸口空落, 手脚冰凉。
万万没想到片刻之前还在演武场上遇神杀神的弟弟,此刻竟然躺在榻上昏睡不醒, 生死未卜。
“到底是谁下的手?”他咬牙问。
赵禾满沉声道:“一个叫陈文彦的家伙。”
“陈文彦?”陆铎愣住,面色瞬间阴沉。
赵禾满知道这对兄弟感情甚笃, 低声安慰:“你放心,陆铮他命硬得很!从前不也受过几次伤?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回也一定能熬过去。”
可说完这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指尖都攥得发白。
以往的伤,哪一次能与眼下相比?
陆铎怔怔点头,半晌才回过神,低声追问:“那陈文彦呢?他人在哪里?”
赵禾满不知他们的渊源,听他语气森冷,这才觉出几分不对劲。便答道:“他被赵将军派人关起来了。”
“关在哪,你知道吗?”
赵禾满还真知道。赵将军底下的兵他比较熟,方才他来晚了几步,就是专程去问了几句。
陆铎看他神色,心里便有数,不再多言,只道:“带我去。”
赵禾满迟疑道:“我带你去,可以。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他的事赵将军还在查,不能擅自取他性命,得留他活着,等候发落。”
陆铎冷笑一声:“放心,我不要他的命。我只要他,生、不、如、死。”
……
医帐外安静没多久,陆铮的父亲陆敬诚便匆匆赶到。
陆敬诚是总旗,也参加了此次全军大比,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第一关负重长跑就惨遭淘汰。
第一关就被淘汰的总旗可不多见,他为此颜面尽失。之后的几场比试,他便兴致索然,甚至没怎么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