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随同而来的将领彼此对视,眼底尽是惋惜。
“这可是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头名精兵啊!”
“是个好苗子,可惜运气不好,就这样被人暗算了……”
赵得褚的面色已经黑如锅底,虎目内燃着怒火。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全军大比,是为我军选拔精锐!陆铮当之无愧,是我肃北营最锋利的尖枪!如今却因卑鄙无耻之徒暗算,重伤于此——”
他说到此,咬牙切齿,一把折断了手中长枪,发出一声铿锵巨响。
“来人!”他目光如刀,指向仍旧呆立场边的陈文彦,“将此人押下!军中,绝不容此等背刺同袍、无耻卑劣之辈!”
话音未落,两名执法军士已上前,粗暴地将陈文彦架住。观众席立刻爆发出汹涌的附和与痛骂。
“卑鄙小人!”
“无耻!”
陈文彦面色煞白,在四面八方的怒骂声中,双膝几乎软得跪不住。
他唇瓣颤抖,想要辩解什么,硬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看台之上,周怀忠神色阴沉,手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额角青筋跳动。他身后的周二郎则冷哼一声,唇角挂着一抹轻蔑,眼神中满是对陈文彦的厌弃:“废物。”
周大郎周耿则暗自咬牙,心头一阵憋屈难当,早知道最后不同陈文彦暗示什么了,没用的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他堂堂周家长子,今日竟被一个上门赘婿连累得颜面扫地。
却听赵得褚沉声喝问:“陈文彦,你还有何话说?”
陈文彦心慌如乱麻,却还是死撑着,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发颤:“启禀将军……我……我也是只是为了能夺魁!大比之时,哪还讲什么同袍之义?最后一关,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若不出手,岂不是白白把头名拱手让人?属下……属下只是太想赢了!”
他越说越急,声调渐高,眼神还在扫视四周,似乎很想寻求一份认同。
“将军,我这只是尽力而为罢了!战场上,难道敌人会留情?我这也不过是……先下手为强,成王败寇罢了!”
一番巧舌如簧,全是为自己开脱。
可场下将士听得愈发愤怒,喝骂声再度掀起。
“呸!还敢狡辩!”
“战场拼命是对敌,不是背刺自家兄弟!”
赵得褚冷笑一声:“荒谬!”
喝声一落,全场瞬息寂静。
赵将军一步步走入演武场,来到他身前,冷声道:“大比比的,是实力,是杀敌的本事,是临阵的谋略,不是比谁更卑鄙,谁更阴险!”
他盯着陈文彦,字字如刀:“背刺同袍,既无能,更无德!”
陈文彦被喝得脸色惨白,嘴唇抖动,仍欲分辩:“可、可是……若真在战场上——”
赵得褚不给他机会继续狡辩,冷冷打断:“肃北军的刀锋永远只会指向敌军!同袍,是你生死相托的臂膀,不是你功成名就的踏脚石!”
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森冷:“说到这,我倒是觉出几分蹊跷来。最后一关,留下的个个都是精锐,方才比试众目睽睽,谁强谁弱一清二楚。可你陈文彦,与他们相差何止千里?全程苟延残喘,推人挡刀,靠着卑劣伎俩苟到此刻!若非这些下作手段,你怎能站在这里?”
说到此,他眼神凌厉,猛然喝道:“来人!去查!我倒要看看,他陈文彦,是如何混进最后一关的!”
军正立刻领命而去。
台下顿时哗然。
周家父子三人,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几名士兵急急将陆铮抬入医帐,轻手轻脚放到木床上。
军医俯身一看,眉头当即紧锁。
他肩头的临时包扎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湿漉漉贴在肉上,手指轻轻一触,便觉血水仍在源源不断渗出。
“止血无效,血势太猛止不住,这样下去怕是会失血过多,必须换法子!”军医沉声断定。
副手迟疑:“这等创口,难道……”
军医脸色沉凝,低声道:“虽然会让陆小旗吃些苦头,却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