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忽闻传言,说陆铮竟然拔得头筹,力压群雄,拿下大比第一。可惜还没来得及领受赵将军嘉奖,便被人给暗算了,重伤送入医帐。
另陆敬诚精神一振的是,陆铮竟然是被赵将军金口玉言,亲自下令救治的。
儿子大比第一,未必能给他带来多少荣光,但能得赵将军如此青眼,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于是他换了一身行装,匆匆赶来,同样被拦在帐外,只能隔着帘子在外头稍稍望一眼。不过他此行过来也不是为了探望儿子,并不在意,当即转头看向守卫的士兵。
“这位小兄弟,我是陆铮的父亲陆敬诚,还请通禀一声——我欲拜谢赵将军对犬子的救命之恩。”他拱手作揖,语气殷勤,带着几分迫切。
赵得褚得知陆铮的父亲求见,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痛快道:“请他进来。”
“拜见将军!”陆敬诚一入内,立刻屈膝跪拜,语气谦卑。赵得褚亲自上前搀扶,淡声道:“不必多礼。你便是陆铮的父亲?”
陆敬诚面色一喜,忙不迭拱手:“正是。属下陆敬诚,是戊戌营一名小小总旗。”
赵得褚含笑点头:“陆家一门三悍勇,是我肃北营的楷模。”
这话令陆敬诚喜不自胜,面上堆满恭谨谦卑,心中却暗自窃喜。
他想起来意,连忙道:“可惜我家二郎不懂事,闹出这样的祸端,给将军添麻烦了!幸好将军明察,亲自下令救治,属下无以为报,唯有铭感五内。”
赵得褚听着,眉头微微拧紧。
“闯出祸端?此话怎讲?”
陆敬诚闻言面露惭愧:“实不相瞒,这事本就是我家铮哥儿跟陈文彦之间的私怨,铮哥儿年轻不懂事,被外头的女子挑拨……将军莫要放在心上,日后属下定会管教,绝不再纵容——”
“够了!”赵得褚沉声打断,“今日之事,场内场外众目睽睽,事实如何一清二楚,不必多言。退下吧,我尚有军务在身,恕不接待了。”
陆敬诚愣在当场,一时摸不清赵将军为何骤然冷下脸来。
转念一想,也许确实因公务缠身,便强自堆起笑容,连声称是,躬身告退。
陆敬诚今日根本没有观战,借口在外把守,实则一直在营帐中偷闲,,还真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
此刻虽然被冷言相拒,心里却暗自得意:赵将军竟亲自接见自己,这已是莫大的体面。
转身离去时,他眼底却泛起阴鸷的暗色。
想到陈文彦与唐宛的旧事,心中顿生怨恨:若不是那个女人,陆铮怎会惨遭横祸?
回到家后,他脸色阴沉,将此事与王氏提起。
王氏与他完全想到一块儿去了,摇头冷笑:“这女子就是个祸端,将来绝不能许她进门!这还没成婚呢,就给铮哥儿招来如此祸事。若真进了门,日后还不知要折腾出多少乱子!”
两个时辰后,陆铮于昏睡中稍稍清醒了一阵。
彼时,陆铎与赵禾满刚从另一个营帐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腥气,先各自回去草草清洗了一番,再匆匆赶来探望,恰好撞见他睁开眼。
陆铮十分虚弱,心底却始终惦念着与唐宛的约定,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托付赵禾满去找唐宛一趟。
他们说好了,大比结束之后就去见她,此刻自己却根本动弹不得。
可陆铮又不愿她担忧自己,对赵禾满道:“你只说我临时有事,暂时不能赴约,不要提我受伤的事。”
赵禾满颇感为难:“这……怎么瞒得住?”
但迎上陆铮执拗的目光,他终究点头,勉力答应。
只是事实完全不出他的预料,唐宛甚至一早就已经知道了。
一看到他,她便急切追问:“陆铮伤得怎么样了?”
瞒不住一点。
想也知道,唐宛冰酥冰饮的生意深入军营,今日陆铮在众目睽睽之下重伤,消息传得飞快,第一时间便有人告诉了她。
赵禾满心知无可隐瞒,只得实话相告:“伤势极重,军医已为他行了缝合之术,接下来能不能挺过去,全凭他自己能不能撑住。”
唐宛猜到情况可能会很严重,没料到竟然这么严重。
这年代医疗水平有限,哪怕是一场风寒都有可能死人,更何况是那么重的伤。
慌乱过后,她很快定住神色,沉声道:“赵军爷请稍等。”
她转身回屋,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赵禾满手中:“这是紫玉续肌膏,有止血生肌、解毒止痛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