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唐宛娘,难道以前一直在装?装她不善厨艺,故意藏着掖着?
不然为什么以前从来不知道她有这等子本事?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
说起这个,苗桂枝就来火。哪家女娘像她这样?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吗?难道说,她刻意装着什么都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着进门后把一应家务都推给她这个婆婆,好光明正大地偷懒?!
苗桂枝越想越气。
这女娘从小被祖父和弟弟宠坏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要不是当年家里实在过不下去,除了唐家根本无人帮扶,她其实根本看不上这门亲。
所以后来儿子回家说被长官相中了,可能被招女婿事,苗桂枝立即就心动了,心想总算甩脱这个懒儿媳!
可现在看来,自己这是上当了吗?!
看着一串串哗啦啦落入钱袋的铜钱,苗桂枝眼都红了,心口一阵阵的发堵。
早干嘛去了?要是一开始就显露这本事,她能这么干脆地退亲吗?要两家还是亲家,这一袋袋银钱不是迟早进自己口袋?
她越想越不甘,就连这段时间喜得贵媳的爽快都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自我安慰,好歹新儿媳陪嫁丰厚,有良田有铺子,论起来还是比唐家这点儿小买卖强得多。
每天挣这三瓜两枣的,哪比得上现成享福?
可到底气不打一处来,即便眼睛不去看,那沉甸甸的钱袋子却好似始终在眼前晃荡,带着清脆的钱币撞击声。
干脆连家也懒得回了,饭也不想做,甩手去了交好的近邻家唠嗑。
一坐下,各种诉苦和讽刺就没停下,期间还不咸不淡地扯出几桩旧事,几分添油加醋,几分捏造杜撰,把这唐家姐弟贬得一文不值。
旁人信没信她不知道,但苗桂枝自己是信了的。
唐家自然该是百般不好的,若是好起来了,自己不惜败了陈家和儿子的名声也坚持退亲的决定不是太可笑了吗?
苗桂枝心里如何不平衡,唐宛并不知情。她回到家,远远就看见门口有人在等。
“英娘,你这么早就来了!”她笑着招呼。
英娘也是眼睛一亮,起身迎上前来应声:“宛娘子。”
唐宛注意到她放在身边的背篓,英娘特意用一块粗布搭在上头遮阴,虽看不清里头的东西,却能隐约看到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便问道:“今儿还和昨天一样吗?”
英娘道:“野菜的分量与昨天差不多,还有一把娘子特意叮嘱的野葱。野菜择得慢,量一时提不上来。倒是昨儿春笋挖了不少,娘子说多些也要,我就都带过来了。”
这倒正合唐宛心意。
野菜做包子,这么些也够了,倒是吃春笋的时令短,错过了这阵子就没了。她急着做豆干也是因为这个,过阵子三鲜包子馅儿里就得少一味鲜笋,她打算用豆干替上,干笋却还是要保留的。
眼下多了的春笋自己处理了晒成笋干,一是成本更低,再就是风味更好把控。
于是她对英娘道:“以后野菜就按这份量来,差不多就行。春笋嘛,多多益善。你若有空,趁着这段时间还能挖到,白日里多送一趟就更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院门,先将小车推进去。
英娘则背着背篓跟进来,一面满口答应:“有空,当然有空!我等会儿就回去再挖一筐,今儿就给娘子送过来。”
唐宛注意到那背篓把她的腰都压弯了,可以想见有多沉,连忙停好推车,过去帮着托了一把。
英娘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我背得动。”
野菜体积大,占了半篓,份量却轻,重的是背篓底部的笋。
唐宛不禁有些迟疑:“这么大的背篓,要是装满笋,你怕是背不动。”
英娘本想说自己能行,可一想到早上这趟确实背得辛苦,路上歇了好几次,便点头道:“那我就管上山挖笋,回头让我爹送来。”
唐宛再没什么不放心了:“成,那我就等着了。”
随即拿了竹匾出来,两人一道动手将背篓的野菜倒出来,一边闲聊。
“你每日都进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