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家就在山脚下,倒是很便利。”
唐宛想到那并不便宜的干香菇、干木耳,又问:“这时节有菌菇吗?”
英娘回道:“这阵子没下雨,倒是少见,等下过一场雨就多了。”
唐宛便说:“若捡着了,也给我送些来,我照市价跟你买。”
英娘自是欣然答应。
等把野菜和春笋都腾出来,两人一起算账。野菜仍是十文,春笋却比昨日多了许多,算三十文钱,加起来正好四十文。
这么多东西,忙活了一个日夜,还大老远背来,不过值一斤猪肉的价钱,英娘却收得欢喜。
四十文虽买不了多少肉,若换成粟米或小麦,却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天。
她平时上山挖笋摘野菜,好容易收拾干净了送进城,还得花半日时间吆喝售卖,还不一定都能卖出去。如今直接送到唐家,省下了多少时间,还能多进几趟山。
离了唐家,英娘忍不住频频回头,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
昨儿遇见宛娘子,起码野菜春笋的时令结束之前,她都有个固定进项了,这运道真是不错!
送走英娘后,唐宛倒是很想立刻处理那些辣椒。
不过早上已经约好了要给榆树巷的街坊们送豆浆,更何况豆子都已经泡好了,只得先忙这桩。
一个人磨豆子、滤豆渣、煮豆浆,忙得团团转,是一刻都没停。
不多时,院子里再次飘出豆浆的香味。
等豆浆煮够了时间,她小心捞起表面凝出的豆皮,用筷子挑着晾到一旁。先舀出街坊们预定的份量和自家喝的,剩下的都点上卤。
点卤是个细致活,要一边缓缓倒入卤水,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豆浆,眼看着乳白的浆液逐渐絮成豆花,唐宛愈发聚精会神,搅动的动作愈发谨慎,直到絮块浓稠成形,这才停了手。
等终于忙完,刚松了口气,便听到院外有人唤:“这里是唐家吗?”
唐宛忙擦了手去看,只见门前站着个熟人。
竟是鲁有良。
她不由得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田里出了什么事。脑中第一瞬间闪过的念头,是那些时不时来骚扰的北狄人。
不过好在,并没出什么事儿。
鲁有良见了她,便放下背篓,从里头取出两只剥了皮的兔子,递给唐宛:“这是在田边下套逮着的,阿爷让我给娘子送来。怕你不会处理,就先宰杀了,兔皮也带来了。”
说着,他又从背篓里取出两团尚带余温的兔皮。
唐宛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说:“这是你们抓的,就留着自己吃吧,挺难得吧?”
鲁有良却道:“毕竟是在娘子家的田边抓的,也算是地里的出产了,应当给娘子送来的。而且今年兔子好像特别多,昨儿一晚上就套了四只,有两只是我家那边套的。阿爷说这玩意儿乡下常见,城里人怕是还稀罕些,没有多少肉,吃着却挺香,娘子烧了打打牙祭,尝个鲜也是好的。”
大老远的送来,又说得实诚,唐宛便不再推辞,接过兔子放进一只干净陶盆中,盖了竹匾,搁在阴凉角落。
至于那两团兔皮……
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处理起来太麻烦,眼下她也腾不出手,没功夫弄,便道:“这兔皮就算了,我也不太会弄,你们若是会处理,就带回去吧。”
鲁有良想了想,便道:“那行,我拿回去让阿爷硝了,下回给你送来。”
唐宛被他说乐了,觉得鲁家人这性子挺有意思。
不占便宜,挺厚道,这样挺好。
毕竟以后经常打交道的,她可不希望再遇到吴家兄弟那样的。
便笑着说:“那你等等,我给你舀点豆花喝。”
鲁有良微怔,还没来得及推辞,唐宛已转身去了灶边。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锅里已经凝出了嫩滑的豆花,她用木勺轻轻舀了几勺入碗,调料有限,没有酱油,辣油也还没弄,只能紧着现有的材料,简单调了个咸口的底味,加了些许葱花、花生碎和切得细细的酸菜末儿,看着也有几分像样。
“赶了这么远的路,渴了吧?尝尝这个,很爽口的。”
她看鲁有良的样子,一脸的风尘仆仆,就能猜到他没有坐车,肯定是一路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