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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尾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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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垂眸看她,蓝眼睛在晨光里澄澈如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冰斗湖,旋而俯身,扯下被子,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唇。

她下意识地回应着,意识仍漂浮在梦境的温水里,睫毛在他颧骨上轻轻扫过去。

走廊里的军靴声渐行渐远,楼下的引擎轰鸣被冬日寒风一口口吞噬,最终消散在灰蓝色雾气中。

叮铃铃的闹钟声刺破宁静。俞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挣扎着爬起来。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的。

梳妆镜里,锁骨上那片红印已经褪成淡粉色,再过一两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她在化妆台前坐下,拿粉扑子在锁骨上轻轻拍开。

涂粉底的时候,突然想起他昨晚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下次换别的衣服穿。”气息烧过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沉沉地震着耳膜。

镜中的女孩皱了皱鼻子。别的衣服…上次是红裙子,下次又会是什么,会不会领口更低,会不会料子更薄,会不会是那些她连试衣间都不敢进的款式?光是想象就让她耳尖发烫。

下楼的时候,格洛弗正在餐厅里摆餐具,见到她微微一欠身。“早上好,夫人。”

“早安,格洛弗。”她将亚麻餐巾铺在膝上。“将军几点走的?”

“六点,夫人。”六点,天还没亮他就走了。

她小口喝着咖啡,白瓷杯上绘着一只墨绿的雄鹿。

约翰把车停在红十字会门口,街上已经有了稀稀落落的行人。女孩拢了拢围巾走上台阶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护士的白鞋在橡胶地垫上吱呀作响,挂号处的荧光灯管闪烁几下才勉强亮起来。

女孩进到诊室,穿白大褂时,系纽扣的手莫名颤了一下,扣子从指缝间滑脱了去。

从早上醒来开始心里就悬着什么,像冬日里一场永远不会变成雪的大雾,她把它归结为克莱恩那句话“今天去近郊训练场。”

训练场意味着演习,演习意味着他离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女孩蜷了蜷小手才坐下来,她打开抽屉,想要再确认一遍今天的排班表,呼吸却在下一刻骤然凝滞。

里面赫然躺着一本书,深蓝色布面,烫金标题有些剥落了,边角磨得起毛,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露出窄窄的一角。

diewahlverwandtschaften,歌德的《亲和力》,她高中时读过,那时德语还不够好,读得很慢很慢,书是从图书馆借的,扉页上盖着蓝色的章。

那一本后来还回去了,这一本不知从哪里来的。

女孩心跳微微加速,指尖碰到那张纸条,把它小心翼翼抽出来,字迹既非克莱恩的凌厉如刀,也不是维尔纳的潦草处方体,随性不羁得像在跳探戈舞。

“林间有只灰毛猎犬迷了路,鼻子贴着地面,循着兔子的脚印一路嗅来,狐狸蹲在灌木后面瞧见了,托风给兔子捎句话:今日归家,不妨换一条小径。”

仿佛从伊索寓言里撕下来的一页。

背面是一幅简笔画,一只狐狸蹲在灌木丛后面,蓬松的尾巴露出来,不远处小路上,有条灰狗正低头嗅闻一根骨头。

女孩定定看了几秒,只觉得指尖蓦然发凉,这分明就是有人放进她抽屉里的。

是要提醒她什么,还是警告她什么?

灰毛猎犬,兔子脚印,狐狸尾巴露出来…

女孩折好纸条放进口袋,轻轻拨开窗帘一角,街对面的面包店刚开门,一身黑大衣的男人从里面缓步而出,棕头发,苍白的面容,步伐在晨雾里显得漫不经心,似是个漫无目的闲逛的人。

他走了几步,在路灯下点了根烟,侧头的一瞬,眉尾在日光里闪了一下。

记忆里的某张脸与之悄然重迭。

俞琬再一眨眼,那人拐进街角消失在巷口,女孩靠在窗框上,手还在口袋里蜷着,指尖碰到那张纸条的边缘。

她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放下这张纸,此刻也没有时间想这些,因为纸条上那个“今天”,就是今天。

—————

沃尔夫站在红十字会门外的台阶下,十二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灰黄色外墙上,如同一根被风吹歪的竹竿。

他今天换了干净的衬衫,出门前把头发梳整齐,连皮鞋都擦了,用的是战前囤的最后一盒鞋油。

此刻的他本该在去东普鲁士的列车上。

昨晚从盖世太保大楼出来,他在公寓里坐到凌晨,那张宽限期便条就摆在桌上。马林堡,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后一块拼图,拿到它,整幅画就能看明白,可他没去火车站。

天一亮,他的脚不由自主迈向红十字会方向。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拿她的笔迹,不需搜查令,只要一支蘸水笔和一张处方就能作为证据,可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自己不只是为了这个。

他清晰记得,昨晚基尔曼斯埃格拿起那两份文件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在那目光里闻见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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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空盘旋,视野里捕捉到地上受伤的野兔,它在等,等野兔不再动弹,等确定自己可以俯冲下去。

沃尔夫想起了那个女人,她在湖畔扶起被雪压弯的野蔷薇,她走路总是前脚掌先落地,轻盈得像只雪地觅食的野兔。

十年调查员生涯,经手过的无数案件告诉他,这样的人不会害人,除非那人本身就该死,他没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正如他没证据证明她是有罪的。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见她一面。

候诊室里暖气充足,沃尔夫却仍旧竖着衣领。分诊台后的护士瞥了他一眼,递来挂号单时,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他身后的墙。

他知道那堵墙是什么,诊室门口的平头男人,肩膀比门框都宽,手臂粗得像橡树枝,站在那里,像一座从天花板到地板都填满了的雕像。

那人目光扫过候诊区时,沃尔夫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那是狙击手特有的眼神,距离,角度,风速,他的手在哪里,口袋里有什么,在一瞬间全被读完了。

可沃尔夫还是攥紧了挂号单坐在那里。

走廊那头,维尔纳正靠在诊室门框上,他眼见着俞琬把听诊器摘下来又挂回去,病历夹匆匆翻了两页又合上。

“你的焦虑指数已经超过术前警戒值了,通常,你只有在上台前发现止血钳少了一把的时候才会这样。”他顿了顿。“你在等什么。”

“我没…”女孩的声音像从棉絮里挤出来的。

维尔纳歪着头,“诺拉说,昨天那个奇怪的病人又来了,徘徊了很久才进来,像是…硬着头皮。”

话音落下,俞琬的指甲在病历本上掐出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起身往候诊区方向望去,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灰风衣瘦高个,手上抓着份报纸。

顷刻间,那个怪梦的画面清晰起来,梦里有人凉凉地喊她“俞琬”,转身时看到的模糊轮廓,仿佛就是他。

梦本不应该被当真的,受过的医学教育告诉她:梦是大脑在睡眠中对日间信息进行整合处理的副产品,没有预兆功能。

可她无法断定这算不算只是疑神疑鬼,因为…那张纸条还躺在她的口袋里。

女孩站在窗前,望着面包店橱窗里那只孤零零的黑面包出神。

她不晓得那人来意,但如果现在不见他,他会再来,约翰会挡在门口,然后克莱恩会知道,而在那之后呢?

门缝被悄悄拉开,“约翰。让他进来吧。”

约翰低头看她,他本想说:那人不像来看病的,撞进她眼睛里的一刻,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微微上抬,分明是小动物在草丛里听见动静时竖起耳朵的机警,而机警底下,藏着不打算退缩的安静。

“如果他有任何不对,你再进来。”

十分钟后,诊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门板上的毛玻璃将约翰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深灰的雾。

沃尔夫攥着挂号单,看见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翻完病历夹,抬起眼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沃尔夫先生?”

男人走到诊桌旁。

俞琬把手从病历夹上收回来,藏进白大褂口袋里,心跳快到嗓子眼发紧。这个人的病历卡上,身份信息那一栏写的是“帝国保安局”。

诊室里安静极了,窗外传来电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

女孩默默数到三,声音从喉间滑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没有发抖,没有发紧,尾音微微上扬,像每一个清晨面对每一个普通病人时那样。

她请他坐下。

那人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内扣,像是常年伏案留下的职业习惯,手在公文包的搭扣上来回摩挲着。

他在紧张,这发现让她比想象中更快地镇定下来,至少,他不是来拍桌子的,不是来把逮捕令甩在她面前的。一个紧张的人,不论手里握着什么底牌,都大约不会在第一轮就亮出杀招。

女孩咬了咬下唇,不能紧张,紧张就意味着心虚,不要把他想象抓你那个人,只要把他当作一个普通来包扎伤口的病人就好。

而她不知道的是,沃尔夫也在观察她,比在施瓦嫩韦德隔着灌木丛时更近,近到能看清她白大褂袖口那粒似是重新缝过的纽扣。

进门之前,他同自己说,她一定会草草写完病历,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发自己离开。而他只需要带走一张她亲手写的处方笺。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神关切,手里拿着镊子和消毒棉。

“您脸上这个伤,”她指了指自己颧骨,“需要我帮您重新包扎一下吗?”

他跟踪了她很久,却从未这么近地观察过她的手。

指节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长期握手术刀磨出来的。但掌心却没有枪茧,他见过很多女特工,枪法准的,刀法狠的,每一个人的食指和虎口都有硬得褪不掉的茧子,而她的手干干净净。

沃尔夫点点头。

无影灯啪地亮起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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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他颧骨上贴歪的纱布,镊子夹着消毒棉靠近时,稍稍停顿一下。

“有点凉。”

话音未落,沃尔夫指节几不可察地一动。不是每个医生都会提前告诉病人“有点凉”。

镊子尖端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擦过去。

她在手术台上缝过太多比这严重的伤口,动脉破裂,大出血…可此时的呼吸比任何一台手术都要轻,她怕自己的手抖,而手抖也许在这人眼里,就是破绽。

酒精棉碰到伤口时,沃尔夫眉头跳了一下。可他清晰看见,她的手指很稳。不由得就想起夏利特档案馆里那份成绩单,外科临床优。

“缝得不好,针距太宽了,是医院缝的吗。”

“日内瓦,路边一家诊所。”话一出口,沃尔夫自己都愣了一下,不该提日内瓦,他就是从日内瓦回来的火车上,找到了那根关于她的骨头。

可她的声音太轻,太软,呼吸太温热,动作太认真,某个时刻竟让他恍惚间想起母亲,小时候,在他摔破膝盖涂红药水时,也会说“有点凉”。

他用余光打量着她。女孩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不像是那种人。

可基尔曼斯埃格不在乎她是不是间谍,他在乎的是她能变成什么,也许是一根绞索,也许是一把尖刀。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秃鹫在高空盘旋,她在花园里浇花。

从他的角度,自然看不见女孩睫毛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日内瓦,温叔叔就在日内瓦,而他应该刚从日内瓦回来,他去那里做什么?和她有关吗,还是和叔叔有关?一连串问题憋在心口,憋得心头发紧,却丝毫不敢问出口。

重新贴好纱布已经在半小时之后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好了,三天换一次,不要沾水。”

沃尔夫抬手摸了一下平平整整的纱布,静默了三秒。“需要吃什么药吗?”

俞琬看着他,缓缓眨了眨眼睛,通常这样的皮外伤是不需要内服药的。眼前这个男人的纱布边缘沾着灰尘,明显是自己胡乱贴的。

一个连伤口都不在意的人,为什么突然主动要求开药?

“可以吃药…”女孩怔了片刻才坐下来,翻开淡绿色的处方笺开始写。

沃尔夫一瞬不瞬盯着那支蘸水笔。

“磺胺,一天三次,每次一片…”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她眉尖微蹙着,写得专注,可就在打上第一个句点时,手腕和呼吸一同没来由顿住。

不对劲…

她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了什么,只是感觉出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安静。方才他还时不时调整坐姿,现在连那细微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在看什么?

他的目光也变沉了,方才落在她脸上,现在牢牢锁定在她笔下的字上,一动不动的。

停下的这几秒里,女孩思绪翻涌。他的目光不像是病人的,病人看医生是软的,是“你能帮我吗”,可他的目光是硬的,是“你能回答我吗”?

清晨那张神秘的纸条瞬时闯入脑海,迷路的灰狗…兔子的脚印。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进门时没亮证件,挂号时却点名要找她,他分明在等,在等她先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绽来。

“呀。”笔尖在纸上划了长长一道,“那是另一种药的剂量,不是磺胺。”她慌忙把纸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废纸篓里。“不好意思,写错了。”

女孩说这话时睫毛垂着,脸上带着窘迫。

重新落笔时,她的拇指悄悄前移了半寸,笔杆抬高,每一笔都压得用力。

沃尔夫把处方笺折好放进口袋,站起身来。“谢谢。”

俞琬把门拉开时,约翰的背影还立在那里。

“记得按时换药,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走出大门,寒风卷着雪花扑过来。他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掏出那张处方笺,每个字母的收笔都内敛利落,和九年前那份申请表上的字判若两人。

如同一只察觉到危险便把耳朵贴平了的兔子。

她害怕的时候不跑,不躲,只是把耳朵藏起来,然后继续对他微笑,给他贴纱布,用软软的语气讲医嘱。

他该感到挫败的,可为什么心口某处反而松出条缝隙来?

沃尔夫迅速收敛心绪,翻起领口,皱着眉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不想去马林堡,可他必须去。

诊室里,才走出几步,一阵虚脱的眩晕感袭来,俞琬身形猛然晃了晃,才踉跄扶住器械柜。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藏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掌心印着四个整整齐齐的指甲痕。

病人不会在乎医生怎么写字,只有查案的人会,他在比对什么,也许…是比对wenwenyi和另外一个名字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她不清楚他具体查到了那一步,他有多少证据,可她觉得这个人离她已经很近了,近到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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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害怕的声音。

“文医生。”约翰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

女孩转过身来,脸色白得像窗檐上的积雪,她压下慌乱,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来。“我没事。”

约翰定定注视着她。他真正认识她是从阿姆斯特丹开始,她站在手术台前,手很稳,她站在废墟里,手依旧很稳。

她并非不害怕,他清楚,因为他见过她听到指挥官失联时的模样。她只是习惯了害怕时也要让自己站稳。

她方才害怕了,和那天一样。

woey:

猪猪!!最近很忙上周出差去了波兰脑海中都是德牧小兔嗷嗷!攒了几天一次看完好过瘾这几章真的太好看了全员智商在线(此刻表扬狐狸!虽然醉酒?行为艺术有点耽误事了)

狐狸:至此艺术已成!

灰狗把半成品拿给了更大的boss秃鹫不会变成一场对德牧的政治围剿吧(拜托死到临头还宫斗呢)

真的期待德牧会如何知道小兔的真实身份哈哈!快醒醒都被偷家啦

葡萄:

珠珠!狐狸又爱幻想还喜欢拖延多少有些adhd了,能不能快点办正事(催促脸)还是很担心克莱恩的后路,不仅有苏联和盟军的清算,还有内部分裂后的站队。虽然大大可能已经规划好了,还是不想让他在战争的最后阶段遭遇太多,毕竟琬跟着他也免不了颠沛流离,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我们是甜文~坐到工位来上一章小情迷一天都动力满满。

abc:

好紧张!上一次紧张还是在阿纳姆的时候,妹宝去找德牧!

谁能来告诉德牧?一定要尽快!千万不要让别的老登们(尤其是顶上那几个)知道妹宝的身份啊!

狐狸,内心小剧场耽误正事儿了吧,以后记得少喝点酒,多亲自跑跑前线!现在你的死对头知道了你心中至宝的秘密,看你怎么办?!

喵喵:

狐狸虽然抢占了真相先机,但是错失了最佳猎杀时机(作者说说是不是要把这个高光时刻留给德牧

接下来且看德牧后知后觉,快狠准处理问题,再一次向小兔展示男人魅力

心里默念这是甜文这是甜文,作者说了笨的人不能当男主?????????德牧干死他们!!!

伊谢尔伦:

po太不稳定了昨天好容易登上结果卡住点不进阅读面啊啊啊,好希望能开发补珠珠系统_(′?`」∠)_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希望狮子快点知道真相,在秃鹫猎杀之前藏好小兔尾巴(狐狸:是狐狸尾巴!被狮子一拳打倒)就像开虎王一样,把老登们通通辗压扁,就掀不起风浪啦~总有些证据不在字里行间,狐狸别陶醉了!好好干活,再跟不上节拍就把你赶下舞台换人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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