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和和過一個甜甜的姊姜節。
盧瑛抱著這麼個小願望蒸好甜發糕,還特意在盤子上把甜糕擺成一圈,看起來圓滿香甜。
「可惜沒有棗……算了,下次再放吧。」帶著不能更甜的遺憾,盧瑛左手端盤,右手撐拐,滿心歡喜地進屋,準備叫陳洛清起來過節。
「吃飯啦。」
陳洛清安安靜靜睡著,沒有反應。
「喂,吃飯了。」盧瑛又喚了一聲,回應她的只有窗外的雨聲。盧瑛這才猛然意識到,既沒有聽到陳洛清的呼聲,又喚不醒她。盧瑛趕緊放下手中盤子,點杖旋坐上床沿,伸手去摸陳洛清的額頭。
「餵……啊!洛……知情!陳知情!」
指腹所觸之處,燙得嚇人。
盧瑛心裡大叫糟糕,面上還強作鎮定,伸手去翻陳洛清的肩膀,讓她轉身躺平。雖然房內燭火昏暗,盧瑛還是能一眼看出陳洛清的異樣。臉頰暗紅,雙唇微張,一吸一吐比平常明顯急促。
盧瑛最擔心的事發生了。陳洛清果然被這場大雨激病了。幹活之後一身熱汗,被秋寒的暴雨一打,太容易生病。盧瑛曾行走江湖,看過夏日裡有干力氣活的壯小伙淋過一場大雨就再起不來了,何況是本就是咬著牙硬抗這種靠出力生活的金枝玉葉?!她之所以憂心焦急,也是怕陳洛清病倒,才忍不住嗔怪。此刻見她真的開始發熱,盧瑛反而冷靜下來,瞬間下了決心。
她武功高強,她身體硬棒,她不怕淋雨。
沒有斗篷,沒有傘,沒有任何擋雨之物,盧瑛只有一個拐杖,一條傷腿,除此之外還有一腔熱血,足以驅使她拄起拐杖大雨夜行,去找醫館找郎中問診,開藥。
翻出上次吵架她打翻又撿回的銅板揣進懷裡,盧瑛拿過燭台,仔細端詳陳洛清的病容,記在心裡。她們住得太偏,就算找到郎中人家也不可能冒著大雨跟著她來出診。她必須替郎中望聞問切。望夠了,她伸手進被子,摸到陳洛清滾燙的手腕,把脈片刻。待記住了脈搏跳動的節奏,盧瑛抽手出被,轉身就要走。
忽地被人捏住了手心。
燙乎,綿軟,堅定。
「你要去哪?」
聲音發緊,氣息虛弱,確是病像。
盧瑛站住,也不轉身,輕巧又篤定地說道:「你有點發熱,我去找大夫開點藥。」
「胡扯……」陳洛清覺得說話間臉頰都燒燙了,明白盧瑛所說不錯,自己發熱生病無疑。從被窩裡伸出的右臂右手,像是插進了寒冷的空無,虛軟模糊,稍微用力眼前就晃開了金花。可她不肯鬆手,要趁還沒燒迷糊,趕緊攔下盧瑛的亂來。「外面……暴雨傾盆……我回來的時候路就泥濘不堪更何況現在……你的腿……夜深雨重……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