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是用洗腳水給我洗頭吧?!」
「……呸!」盧瑛都氣笑了:「你想得美嘞。那我也是澆你一頭洗腳水,能像現在這樣給你洗?!我傷敵八百自損一萬?!」
「嘿嘿,那你又打了盆熱水進來?難為你了……」
「哼……不是你說要我躺著要我吊著腿要我不要動嗎?還這樣逼我進進出出給你拿盆子倒熱水燒爐子……」
「天要下雨我也沒辦法嘛……好!都怪我忘記買傘了!」感受到頭皮上的熱水停了,陳洛清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出盧瑛陡然躥升的怒火,趕緊自我反省:「我真是忙忘了。畢竟回家之前並沒下雨。」
「為啥不回頭去買啊?」
「下雨的時候,我已經走出街市好遠了。我回頭也是挨淋,不如向前。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伸頭。」
「啊?」
「頭伸出來一點,水要流進脖子了。難道是要給你一刀嗎!」盧瑛在此時焦急,已忘了確實是要給她一刀的初心。
「哦哦哦……」陳洛清趕緊把腦袋向外用力挪去:「回家的路上都是荒地或是斷壁殘垣,躲都沒法躲,我也不敢躲樹下。所以就……總之都是我忘了買傘,我下次一定買。」
「嗯。」
盧瑛的生氣不是無明業火,不是借題發揮。她真的只是擔憂著急。但有了上次吵架的前車之鑑,她已經竭力壓制胸中焦急躁慮的火頭。現在還是讓陳洛清安穩度過今晚最重要,何況人家已經縮在被子裡自我反省可憐巴巴,就不要再說第四次笨蛋了。
手中的長髮熱水喚起了盧瑛一直羞於回想的那場記憶。兩人還不那麼熟的時候,陳洛清幫她洗過頭,沒想到世事無常,自己腿還沒養好就急急地還了回去。
也算還了她一點情……盧瑛想到這,心情莫名輕鬆幾分。胸中焦躁隨著水流漸漸褪去,帶走了發絲中的雨水灰塵。盧瑛把長發抓在掌心,兩手相擰,盡力把水擰走,然後把爐火挪近,梳開濕發仔細地縷縷烘乾。
「盧瑛,我有點困……」
聽她說困,盧瑛心中一緊,擔心炭氣太重。她趕忙看向窗戶,見窗戶好好開著縫才放下心來。「你累了嘛,頭髮馬上就幹了,你先睡一會。我馬上做飯去,有你愛吃。」
「嗯……」
聽她答應得含含糊糊。盧瑛知道她是發動了眨眼就睡的技能,也不多想,確認頭髮烘乾了就把她挪上枕頭。折騰這麼久,她都有點餓了,更別說干一天活淋了雨的陳洛清。她把爐火推遠了一點,敞著門以防炭氣。準備妥當後,她撐起拐杖洗手進廚房,終於可以上鍋蒸甜糕了。蒸好了直接鑽被窩,就在床上吃。雖然不成體統,但是過節嘛,放縱就放縱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