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防外,老頭我還能理解,這體內的蠱也能防?」他忍不住往前幾步,探頭細細觀察。
柳白真沒法跟他解釋,那保護罩並非是物質層面的保護,而是等同於規則上的排斥,無所謂體內體外,只要是對秦鳳樓的傷害,理論上都能被「排斥」出去。
蠱蟲自然也可以!
他焦急地看著竹床上的人,對方在他們對話期間,雙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發出咔咔的詭異聲響,兩眼翻轉瞪向天花板,下肢更是胡亂蹬踏。
白容托著金線蠱抬頭,他這屋角有一隻蜘蛛借住,這是蠱蟲極為厭惡的。尋常蠱婆家中絕對不能有蛛網蟻穴,只是他的金線蠱並不懼怕蜘蛛,故而留了這麼一隻。
癲蠱的蠱蟲看來還是一般蟲。
竹床上的人掙扎了足足四個時辰,從子時到天明,什五等著等著,本來還害怕,後來太困了,靠著門睡了一覺。
只有柳白真和白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竹床。
一直到午時,白容瞅准了時間,讓柳白真舉著竹竿,一下子將竹床上方的茅草屋頂捅了大洞,正午的太陽直射下來,正好曬到竹床上。
秦鳳樓猛地僵直,身上的紫黑色就像一條蛇在皮膚下遊走似的,快速地褪去,聚攏到了額頭,隨後又從眉心沿著太陽穴到了咽喉——
「來了!!」白容精神大振,大步跨到床邊,伸出手。
柳白真一看,只見老巫祝手心那條金線蠱驟然膨大,如同小蛇,張開了口器,如同等待被投食一樣。
他緊跟著看向秦鳳樓,對方頭朝後仰去,嘴巴不斷地張大——他甚至擔心那嘴會裂開——然後一道黑影倏地從那張嘴裡飛出,帶著極為刺耳的嗡鳴!
蠱蟲!!
金線蠱驟然竄起半米高,咬住了那個黑影,最後掉到了竹床上!
這全都發生在幾秒間,眾人還沒回神,已經結束了。
柳白真和什五定睛望去,見竹床上,一條小蛇狀的金色長蟲,咬著一隻嬰兒拳頭大小的紫黑色飛蟲。那飛蟲長得極其滲人,生有六對差翅,每片差翅的前緣都有個翼眼,而翅膀中間更是四不像,頭部如同蒼蠅,中部像是蠕蟲,尾部卻似蛇尾。
金線蠱就咬著這麼個怪蟲,仿佛吃什麼美味似的,大口大口吞咽,翅膀和麟粉撒得滿床都是。
什五捂住嘴,忍不住乾嘔起來。
柳白真還顧不上噁心,馬上去查看秦鳳樓的狀態。從那蟲子飛出去以後,秦鳳樓原本灰敗的臉色立馬恢復了紅潤,整個人也平靜下來,安然入睡。
任誰來看,都會覺得這是個健康的大小伙子。
他心臟砰砰直跳,伸手把住這人的脈,和前段時間不同,脈象平穩有力!
「白大人,您再幫他看看!」他連忙喊白容。
白容正笑眯眯地守著他的金線蠱加餐,聞言不耐煩地咂咂嘴,伸手摸了一下,立刻擺擺手:「行啦行啦,再喝一段時間的藥驅一驅蟲卵便徹底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