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快回去!』
『爹,娘——』
秦鳳樓喊著,踉蹌往前爬,一頭跌入了忘川里。
他咕嘟嘟的下沉啊,沉啊沉,耳邊依然盤桓著牛頭鬼面的大笑:
忘川河,千年舍,
人面不識徒奈何!
哈哈哈哈——
秦鳳樓被硬生生搖醒。
子時過半。
他劇烈地喘著氣,睜眼半天才聚焦,等到旁邊有人緊緊抱著他,他才發現自己正在發抖。
柳白真擦去他額頭的汗,小心看他。
「你做噩夢了。」
秦鳳樓很快平復了呼吸,清醒過來。他突然懶得動,躺在那裡看著柳白真忙來忙去,又是端水,又是拿衣服。
「我夢到我娘了……」
柳白真動作一頓,放下衣服盤腿在他旁邊坐下,打量他的臉色:「我知道。你夢裡一直喊娘呢。」
他抿著嘴笑起來,「你是不是想你娘啦?」
秦鳳樓被他笑的渾身一松,失笑:「小騙子,趁機笑話我。」
「沒有沒有,」柳白真忍了半天,還是好奇道,「你夢到了什麼?」
秦鳳樓出神地望著火塘,其實醒來的時候,他還很清楚記得夢裡的景象,可是很快,那些景象就像手裡的沙子一樣飛快地流走了。
「我應該是夢到最後一次見我娘。」他低聲說。
柳白真不敢說話了。
馬長春曾經大概和他提過秦鳳樓家裡的事,因為秦祖父突然去世,導致父親發病自縊,母親因此一病不起。家中親長一下沒了三位,這也是刺激秦鳳樓毒發的原因。
可是,按馬道長和他說的,秦鳳樓分明沒有……
「我沒有見到我娘最後一面,」他疲憊道,「等我趕回來時,只看到三具棺材。」
「祖母,不給我看爹娘的遺容。」
秦鳳樓表情異常的麻木。
「我豈能接受?於是……我推開了娘的棺蓋……」
無論再去美飾,也掩蓋不了女子突出的眼睛,和折斷的頸骨。她是被人生生扼死的,唯獨慶幸的事,她這份罪沒有受太久,那人最後直接折斷了她的脖子。
從此他再沒有夢到娘。
柳白真臉唰的白了,錯愕道:「你是說,你娘是被人掐死的?」
秦鳳樓看他:「是我爹。」
柳白真倒抽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