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發病後攻擊性極強,但因為那時他病情已經穩定許多,很久沒發作過,所以身旁沒有護衛……他一直和我娘在一起。」
秦鳳樓說的也是祖母斷斷續續告訴他的。說起來,老人要比他更加堅強。
「我爹大約對祖父很愧疚,目睹祖父死狀,一下發作。他——」他閉目說下去,「他想自縊,我娘愛重他,豈能不阻止?可娘就是個普通的婦人,我爹卻是自小習武,又完全失去了理智,竟就那樣將她掐得一度閉過氣。」
按祖母所言,他爹最終尋死,反而是在恢復神志後。他見到愛妻被自個兒害得只剩半口氣,便在崩潰之下選擇結束了性命。
柳白真久久無言。
「祖母總是告訴我,別怨誰,也別恨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秦鳳樓苦澀低語,「我夢見我娘讓我別怪爹……夢見她叮囑我,若是得了瘋病,別禍害別人家女孩兒。」
他問柳白真,「你說,她若說這話,難道心中真的不恨嗎?」
柳白真囁嚅道:「這不是你夢到的嗎?」
是啊。
秦鳳樓想,可能他內心就是這麼想的。
葉書分明可以和離,可以另嫁,如果當初沒有嫁到他家,也能和丈夫平淡攜手到白頭。也許當初她嫁給爹時,尚是風光的世子妃,可幸福那般短暫。
浮生長恨歡娛少。
「小騙子,」他抵著柳白真的肩膀,「你有沒有想過,找一個瘋子做丈夫,會是什麼下場?」
柳白真嚴肅地摟著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什麼下場,他暫時沒考慮過,但秦鳳樓的毒是必須要解了。
明天,明天他就去找巫祝!
第64章
轉眼又過去三日,巫祝終於從屋子裡出來。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老頭滿頭亂髮,每條皺紋里都藏著疲憊。他慢吞吞地掃了秦鳳樓一眼道:「你那護衛受了不少罪,不過腿保住了。」
「太好了!」什六激動不已,和幾個護衛拍手相慶。
秦鳳樓雖不顯於色,眼睛也微微泛紅。他鄭重地行禮:「白大人的恩情,秦某銘記於心,任何事,只要秦某力所能及,但供驅策。」
這個承諾不可謂不沉重,畢竟秦鳳樓背後代表的是明鑑山莊。
巫祝卻隨意地擺擺手:「我一把年紀,除了死也沒甚大事了……你若有心,老頭子倒是想問你討個人情。將來若是白靈有事相求,你看著能幫,就幫一幫。」
秦鳳樓迅速瞥了身旁青年一眼,果不其然對方正在撇嘴。
他乾笑道:「只要不超出秦某的能力,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白大人放心。」話音剛落,旁邊那人已經雙手抱臂,嘴角抿得筆直,用渾身訴說不滿。
「我們現在能去看看什五嗎?」他連忙轉換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