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離我遠點!走開!」
柳白真大叫著睜開眼,汗水淋漓,雙手狂舞。他一下子坐起來,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前,被秦鳳樓一把抱住。
「醒一醒——你怎麼了?做噩夢了?」秦鳳樓緊緊摟住他,用力拍他的臉,「看著我!柳白真,快點醒來!」
柳白真臉頰生疼,無神的雙目慢慢凝神,看清了眼前人的臉。
「……秦鳳樓?」
「祖宗,是我!」秦鳳樓鬆了口氣。
柳白真渾身發抖盯著他看了半天,一句話沒說,扎進了他懷裡。非但如此,還要使勁往他胳膊下面鑽。
這下可把秦鳳樓心疼壞了。
他乾脆把人橫抱在懷裡,用寬大的袖子擋著,低聲哄他:「剛剛做噩夢了?別怕,這不已經醒了嗎?我抱著你,有沒有好一點?」
「……」柳白真哆嗦著扯他的袖子想蓋住自己,當然蓋不住。他只好伸出胳膊摟住秦鳳樓的脖子,把臉整個埋在他頸窩裡。
即便如此,被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爬上雙腿,從皮膚啃噬到骨頭的麻癢劇痛,依然如影隨形。
他又神經質地去拉扯自己的褲腿,甩掉靴子,在腿上摸來摸去。
秦鳳樓再遲鈍,也覺得不對了。
「你在摸什麼?」他握住柳白真的手腕,視線移向對方的小腿。結實細長的腿上只有幾處磕碰的淤青,其餘皮膚光潔白皙,沒有任何問題。
脈象些許急促,但也沒有異樣。
柳白真甩不脫他的手,安靜了一會兒,神志終於恢復了過來。
秦鳳樓觀察他片刻,小心問道:「現在好些沒?要不要同我說說?」
「好多蟲子!」他脫口而出。
蟲子?
秦鳳樓心中一緊,摟著他迅速起身望向四周。
巨大的榕樹垂下萬千氣根,樹蔭外依然是烈陽。四周除了樹葉摩挲沒有別的聲音,地上的驅蟲藥也依然完好。
他微微低頭,臉頰便蹭到柳白真的額頭:「你剛剛做噩夢夢到了很多蟲子?」
柳白真遲了幾秒,才點頭。他抬頭和秦鳳樓對視,看似已經清醒,眼神里卻帶著若有似無的懷疑。
就像他還在做夢。
秦鳳樓蹙眉想了想,對他說:「閉上眼。」
青年很乖地閉眼,秦鳳樓便伸手直接摁向他的頸後。
這一覺酣甜無夢。
柳白真再次睡醒的時候,四周又是一片黑暗。他正靠在樹幹上,身下鋪著一層柔軟的衣服。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