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春這回沒再轉移話題,想了想道:「迴風有跟小友提過家中事嗎?」
這……
柳白真無言,他便懂了。
「既然他還不曾提,老夫倒不便多說……」馬長春嘴上這麼講,神情卻遲疑。
這幾年,他一直在琢磨秦家父子的病,心裡有了些猜測,但並沒有和秦鳳樓透露過。期間他數次提筆,有一回信寫好都已經封了口,最後還是被他丟進了火盆里。
因為此猜測一旦說出來,便極有可能引出秦家幾十年前的舊怨。秦鳳樓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最大的擔心就是對方會因此受到刺激,最後發病。這讓他怎能不小心再小心?
馬長春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孩子,心中反覆權衡。迴風明擺著看中他,而這孩子一看面相就是個柔軟善良且十分固執的人,想必不會因為他說的話,對迴風產生偏見。
有這麼一個身邊人慢慢將話透給迴風,或許不至於造成最糟糕的後果。
「小友,老夫有個問題想問問你。」他下定決心,便開口道。
柳白真抬起頭,臉上還帶著一絲失意。
「道長請說。」
馬長春問:「假若迴風生了一種古怪的病,你可會瞧不起他?亦或是遠離他?」
柳白真一下急了,猛地站起來:「他生了什麼重病?」
他就說!要真是失眠,這兩人不至於和打啞謎似的敷衍他,果然不是失眠!
馬長春看他一臉焦急神色,反而對自己的決定增加了信心。
「小友冷靜冷靜,你先聽我說完——」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避開秦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背景,把秦父的瘋病大概介紹了一下。
「……我替他看病八/九個年頭,期間四處尋找古方,倒是也想出個有效的方子,只是裡面的藥很難湊齊。故而迴風十來歲的時候,就開始帶著他那幫小子去替他爹尋藥,東南西北就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
「原本他爹的狀況挺穩定的,誰知道他十六歲那年,老莊主突然仙逝,」馬長春頓了一下,語氣傷感,「秦予江,就是他爹,因此受到刺激病發,竟然直接自縊而亡。
「而他娘,也跟著病倒,甚至沒能拖到迴風趕回來。等到迴風回到莊子的時候,靈堂都搭好了。」
柳白真聽得心臟都在顫。
十六歲的年紀,一下子失去了爹娘和爺爺三個至親的人。他根本不敢想像當時秦鳳樓會是什麼反應。
馬長春輕輕說:「也就是那天,迴風在靈堂第一次發病。」
柳白真怔住了,他張大嘴看著對方,腦子一片空白。
「發病?」他艱難地問,「是,和他爹一樣嗎?」
馬長春點點頭。
是啊,他當時也是這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