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不點穿著大紅的錦衣,像模像樣扎著髮髻,還戴了個小巧精緻的玉冠。他長得實在豐潤白嫩,臉頰圓得像白煮蛋,彈軟潔白,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
「你,大膽!」小孩一講話,就噴了點口水,他連忙掏出手帕給自己擦了擦,然後責備地看著馬長春,「我沒有貓!」
馬長春哄孩子哄慣了,立刻說:「是伯伯的錯,我定然是看錯了,你這院子極好。」又問,「莫非你就是小鳳凰?」
「我是呀,但是我今天已經長大了,是大鳳凰!」秦鳳樓嚴肅地糾正他,「你是馬道長,對不對?」
他從善如流地點頭:「好吧,那麼……大鳳凰找我何事?」
小孩猶豫了,可憐巴巴地瞅著他:「你今日看到我爹了不曾?」
第49章
這麼多年過去,馬長春依然記得,小秦鳳樓扒拉著他的袖子,嘟嘟的臉蛋上滿是憂慮。
『伯伯,爹爹病好了麼?』
『爹生病會不會是小鳳凰害得?』
馬長春想著過去,再想到剛剛進屋那人,生得又高又壯,活脫脫年輕的赫南親王。哪裡還看得出小時候的白嫩圓潤?
他忍不住微笑。
「道長?」柳白真奇怪地看著他。老人家剛剛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表情凝重,半晌又笑起來。
馬長春回過神,招呼他到院子一角的石桌旁坐下。
「說起來,老夫實在對不住你,」
他長嘆一聲,「柳家堡出事後,我本該遣徒弟跟靜慧幾人一起趕過去救你。可他們半年前去了西南為我尋藥未歸,觀里也就剩下我們這些老的小的……」
柳白真驚訝地看著老人,鼻子發酸。
他搖了搖頭:「道長有這番道義足矣。事發突然,誰能料到會有匯賢閣和天魔六閣那等窮凶極惡的人?再者說,晚輩和家姐也得到了許多幫助。」
馬長春聞言更加感慨:「小友面相開闊,印堂生輝,不但能遇難成祥,且心胸也極為豁達。比起你那位知己啊,小友實在是想得開甚多。」
柳白真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解釋。
他想得開,是因為他壓根兒不是柳白真本人。假如換成他現代的父母被殺,他保管比誰都瘋。
再說了,他如今算什麼豁達,沒見先前那些人都罵他是惡鬼嗎?
「道長這話讓人慚愧,我——」他猶豫道,「我其實還殺了不少人。」
馬長春卻擺擺手:「天道承負,因果報應罷了。」
一言概之,不再多言。
柳白真也沒多想,轉而再次問起自己關心的事:「道長,秦鳳樓到底是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