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孝父子一直擔心秦鳳樓會遺傳瘋病,好在小鳳凰從小就很康健。等秦鳳樓長大習了武,他還能在父親發病時學著祖父那樣控制對方,小心地不傷到父親。
面對父親發瘋時的慘狀,除了頭一次哭鼻子,後來他都表現得相當冷靜克制。
明明那麼喜歡讀書的孩子,從小就一心要當官,可是為了給父親治病,秦鳳樓小小年紀便常年在外漂泊,四處尋藥。
這樣孝順的好孩子,突然瘋了。
秦予江當初發病時迫於身體條件,殺傷力有限,秦鳳樓可不同。他和老王妃誰也不會武,只能看著秦鳳樓毀掉了靈堂,揮著長刀和他那一群護衛戰成一團。
「他披頭散髮的樣子讓我想到他父親,當時我心裡那個涼的啊……只能和他祖母互相攙扶,眼睜睜看著他拎著刀跑得不見蹤影。」
馬長春沉默良久。這裡面多少隱情難以一一道出,他所見場景,又豈是簡單幾句話能說清楚的?
「過了大約三天,他師父才帶著護衛把人找回來了。」
馬長春當時自然在場,他一直等著薛師傅把秦鳳樓送回來,才好儘早為對方診治。那時候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也許秦鳳樓並不是犯病,而是因為大悲之下才會神志失常。
結果人是回來了,還自己清醒了。可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四具年輕的屍體。
原來,秦鳳樓回來之前,正帶護衛欲剿新流竄到附近的山匪。這一發瘋,護衛們生怕他半途傷人,連追帶趕,最後竟然上了山,正好遇到山匪。
他神志不清,殺紅了眼,可那群山匪人多勢眾,不好對付。護衛們和秦鳳樓一塊兒長大,情同兄弟,又要護他又要殺匪,再加上他們年紀也不大,最後折損了四個。
柳白真默默想,難怪護衛的頭領是什五。他以前好奇過怎麼沒有一二三四,幸好他沒問出口。
這些護衛和秦鳳樓的關係不像上下級,更像朋友和兄弟。正因如此,秦鳳樓一定非常自責。
馬長春嘆氣。
老王妃原本為了兒子,已經是常年禮佛的人。那次出事後,她徹底茹素,在佛堂給死去的丈夫、兒子、兒媳以及幾個年輕的護衛都供起了長明燈。
至於秦鳳樓,在那之後又斷斷續續發病幾次,護衛們不得已,只好用鐵鏈將他捆起來。短短半年,神采飛揚的少年瘦成了骷髏。
「如今他能恢復成這樣,老夫當年也是不敢想的。」他話說到這裡,欲言又止,眉頭蹙得更緊,似乎有比這段過去更沉重的事壓在他心頭。
「這些年,老夫不曾停止過研究他們父子的瘋病,越是鑽研,越是覺得奇怪。他們家祖上,包括他祖母和母親娘家一脈,都無人得過瘋病。怎麼就那麼巧,偏偏他們父子都有?」
馬長春心道,有些事他又不好明白告訴柳白真。比如秦家的身份,這裡頭涉及到先文帝時期的奪嫡之亂,不能說啊。
「老夫多方尋找得了瘋病的人來為他們醫治,那些人的病症,發病的誘因,都和秦家父子截然不同。故而,老夫開始懷疑,他們父子當真得的是瘋病嗎?」
柳白真瞳孔驟縮。
「這就是老夫要告訴你的事,」馬長春垂眸,說出了結論,「老夫懷疑,秦家父子是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