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放開!放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秦予江用力地搖頭,瘋狂地晃動他的腦袋,一邊尖叫,一邊哭著求饒,淚水和口水順著臉頰和嘴巴往下淌,又伴隨他劇烈的動作四濺。
秦光孝眼眶也紅了,顫抖著用力把他禁錮在懷裡,不住地哄他:「兒子!爹的小老虎!你聽話——爹不會傷害你,你放鬆下來好不好……」
「啊啊啊——」秦予江低頭撞他,撞了幾下就開始嘔吐,吐了秦光孝一身黃膽水。
秦光孝不是第一回應付發瘋的兒子了,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馬長春卻十分冷靜,見秦予江終於不再搖晃他的頭,立刻一針下去。青年頹然歪在了秦光孝的肩頭。
「……他這樣,還能好嗎?」
秦光孝緊緊抱著兒子,高大的漢子哭得不能自已。如果換成是他自己,他寧願一死了之,也好過失去尊嚴。可他是個父親,他自私地想要留住自己的孩子,哪怕對方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痛苦。
「我來之前,正在海清寺的藏書閣翻閱前朝醫典,」馬長春示意他把秦予江側放在稻草堆上,「若是能找到一些古方,興許能新的療法。即便沒有,只要按照目前的方子堅持服藥,少發病,也會慢慢好轉。」
他還建議過讓秦予江出家修行,不過這畢竟有違人倫。再者說,一個人怎樣才能算活著呢?若是明明有妻有子卻為了活命,像苦行僧那樣絕情斷愛拋妻棄子,怕也是苟活。
秦光孝倒是動心,可惜秦予江堅決不同意。
馬長春行完一套針,守了半日,見秦予江呼吸平穩進入了深眠,便又施一套針。等秦予江服了藥,他便再次把脈,觀察對方的五官。
「如何?」秦光孝緊張地問。
「脈象平穩,瞳仁也恢復了正常,應當沒事了。」他長舒一口氣,「你把孩子抱回他的房間吧,讓他安靜地休息一段時間。」
「好好好,我這就帶他回去!」秦光孝大喜,也不顧身上一天下來慪餿的味道,小心地解開兒子身上的鐵鏈,把人抱起來就往外走。
這時候外頭天色已黑,他們一前一後出了屋子,才看見葉氏正提著一盞風燈守在院子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爹!」葉氏見秦光孝抱著人出來,激動地輕喊出聲,她緊跟在一旁,又擔心風燈的光會打攪到那人入眠,便再次落後幾步,「爹,江哥好些了嗎?」
秦光孝一直覺得有愧兒媳,對她態度很溫和:「好許多,只是他還要安靜修養,我帶他去昌平閣。你也守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小鳳凰見不到你肯定要哭。」
「爹,我可以幫江哥洗漱、換衣服……」我可以自己照顧他。
她的話音在秦光孝溫和的目光里漸漸隱去。
「……是,兒就陪您走這一段。」她低下頭,幾滴淚掉進了裙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