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書並不責怪秦光孝的拒絕,她是感激的。換做其他人家,若是丈夫瘋了,照顧他的首要人選必然是媳婦。可秦光孝前後數次問她是否和離,她一再拒絕,秦光孝甚至願意讓她析產別居,甚至帶走孩子。
可她不願意。她是自己選的丈夫,從少年到如今,兩人無論遇到多大的變故都不改初心,她的不舍不光是為了丈夫,也是為了自個兒的心。
秦光孝不願她照顧發病的丈夫,也是不想讓秦予江對她有隔閡。再親密無間的夫妻,大概也不能容忍對方見到自己最狼狽無助的模樣。夫妻和父母總是不同,也許這就是所為的至親至疏吧。
三個人一路走著,偌大的莊園裡空空蕩蕩,到了夜晚愈發顯得淒清。
「小鳳凰今天可鬧了?」秦光孝問道。
葉書愣了愣,她光想著丈夫,哪裡還顧得上孩子?
「我讓嬤嬤帶他,而且今日先生也會來上課,那孩子沒工夫鬧吧。」她有些愧疚。
秦光孝見狀忙安慰她:「爹也是隨口一問,孩子大了,總不能老黏著娘,本也該放手讓他自己來!」
馬長春在旁眼觀鼻鼻關心,並不認真去聽別人家的家事。
今晚必然是要在明鑑山莊過夜了,他開始猜測晚上秦家會為他準備甚樣的菜。
「道長,您這回依然還住在鳳鳴園的東廂吧,」葉書心情一放鬆,行事又從容起來,「我先前已安排丫頭帶童子去吃飯,就讓他睡您房間的暖閣可好?這樣夜裡您也有人服侍。」
「都好都好,夫人安排一向妥當。」馬長春笑呵呵。他心道,自己那小東西,夜裡不哭著讓他去把尿就不錯了。不過他確實也不放心讓孩子一個人住。
馬長春知道鳳鳴園是秦家小鳳凰的院子,也是因為布置舒適,葉氏才這麼安排。不過他來這麼多回,真沒怎麼見到過那孩子。
晚上,他為秦予江施完針回到房間,童子已經睡得小呼嚕震天。
他搖搖頭,走出房間,在走廊里舒展了一下酸疼的四肢。就在這時候,他聽到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是誰呀?」
馬長春有所猜想,故意出聲問。
那動靜突然就沒了。
他眼裡露出一點笑意:「難道是夜貓嗎?沒想到堂堂小鳳凰的院子裡,竟然會有夜貓……」
「咳!」
「咳咳!」
馬長春順勢轉身,就見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小孩,背著手從柱子後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