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賀固安!賀固安回來了!」
「快去喊大人!」
死寂的大牢突然跟煮沸的水似的動了起來。
賀固安微微一笑,伸手探向肩頭後的傷口,手指一碰,身體反射性地緊繃。他狠狠地摳進傷口,劇痛讓他眼前瞬間發黑,他倒在地上,將血胡亂塗在臉上和脖子上。
遠處的入口傳來紛亂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
張成站在刑部尚書身側,看著地上血呼刺啦的人,突然覺得不妙。他剛要出聲讓人把人拖回牢房,就見那人搖搖晃晃爬了起來。
「你是賀固安?」尚書手一揮讓獄卒開門,蹙眉喊道。
賀固安面無血色地跪在地上,捂著嘴咳了一手血,沙啞道:「下臣正是翰林院賀固安,跪求尚書大人為我做主!」
尚書見他一個文弱書生這副模樣,便喝止了要上前的獄卒。他走進幾步,心中實在煩亂。
官家為了此人已經罷朝兩日,似是認定了人是被擄走的。問題是此人關在刑部大牢啊!如果一個人關押在大牢里都能被輕易帶走,試問刑律何在?
說白了,深究下去就是他的責任!
刑部尚書年紀大了,至多再熬兩年就能祈休,風風光光地告老返鄉,如今他豈願惹這等麻煩事?可他也不能不管,否則人真的出了問題,他也難逃干係。
「你要本官替你做主,做什麼主,如實……」他沉聲道。
「大人……」張成冷汗直冒,直接打斷他的話,「賀固安此前消失得莫名其妙,總要好好審一審,但在這裡,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老尚書瞥他一眼,眼含譏諷:「不在這裡,難道去刑房?張大人莫忘了,他還未定罪呢!」
這個張成,真以為自己那點小心思藏得很好?他不過是懶得去點破罷了。畢竟等他告老,這尚書的位置十之八/九會是張成的,他雖退了,家裡也有小輩在,不想得罪人。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被當成傻子糊弄!
張成忍不住抬袖擦了擦汗,爭辯道:「老大人,眾目睽睽,萬一他說出些什麼不當說的——」
這倒是真的,老尚書心想,畢竟這裡頭必然牽扯到幾個親王,還有內閣……
就在他開始猶豫的時候,外頭又湧進來一大堆人,竟然是武裝整齊的御林軍!
「我倒要聽一聽,賀固安會說些什麼不當說的話!」一個穿著常服的少年大步走進來,朗聲道。
「官家!」
眾人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官家怎麼來這等污穢之地?」老尚書行完禮,立刻不贊同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