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死時他太小了,連字都不認得幾個,對死根本沒有想法。父親死時,他只覺得極端的憤怒,瘋了好一陣子,等到他娘親死的那天——
秦鳳樓強行打斷思緒,低頭拿過沾濕的布巾,先去擦柳白真臉上乾涸的血痂。他有過憤怒痛恨茫然,唯獨不記得有過此刻這種——這種——心臟猛地被割了一刀,又疼又麻的感覺。
他輕輕地擦過柳白真的嘴角,那裡有一道血痕。
為什麼你會是柳白真?
秦鳳樓忍不住問:「為什麼會是你?」
怎麼不能是別人!
如果是別人,他就能毫不留情地去利用對方達成目的,而不必有任何猶豫。為什麼他在知道這人是柳白真之前就和他認識?
「唔……」
可能是他動靜太大,原本昏迷的人睫毛輕顫,嘴唇動了幾下,蹭到秦鳳樓的手指。那種柔軟冰冷的觸感嚇了他一跳,反射性地點了柳白真的昏睡穴。
「……」
秦鳳樓尷尬地看著又昏過去的人,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指。那裡總覺得被蜂子蟄了一下似的,很酸麻。
他定了定神,丟下布巾,用手直接去揉了揉柳白真的嘴唇。這人和他不同,他的下唇有點厚,但他卻是薄唇,既薄又粉,並不會顯得薄情,也不令人覺得冷硬。
既然手感如此妙,他自然就想,這樣的嘴唇,親起來會是什麼感覺?
秦鳳樓由於不可言之的潔癖,到現在還沒和人這麼親近過。以他的地位肯定少不了諸多應酬,不過外頭人只當他練的童子功,輕易不敢讓那妖童媛女挨他的邊兒。
他把那些「為什麼」丟到腦後,撐在柳白真頭頂俯下身去,湊近了還下意識地嗅了嗅。青年身上有些微的汗味兒,還有股很淡的澡豆香氣,並不難聞。
他猶豫了幾秒,終是低頭,貼上了對方的唇瓣。兩唇相貼,除了軟,並無任何特別之處。但他是知道那親嘴是怎麼一回事兒,要去挑開,探入,相濡以沫。
那豈不是要吃對方的……
秦鳳樓臉色扭曲了,還是沒克服心理障礙,快速退開,回頭的瞬間,對上門帘後頭什五和什六的臉。
「……」
「……」
什五目瞪口呆看著自家主子偷摸親人家的小嘴。
「主子,」他緩緩地提醒,「你臉紅得和猴屁股一樣。」
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