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樓一把拽過衣服蓋住人。
「還不快出去,胡說什麼呢!」他呵斥什五,「我怎麼可能臉紅——」
然後對上什五舉著的鏡子,裡頭的男人俊臉泛紅,一雙桃花眼瀲灩。
「……」
秦鳳樓若無其事道,「你一個男人,隨身帶著手鏡作甚?」
什五暗暗鄙視他轉移話題。他沒吭聲,而是小心地把這枚鎏銀手鏡塞進懷裡,什六站在他身後,心直口快地說:「五哥要去送給雲羅姑娘。」
「雲羅?」秦鳳樓挑眉,「你和軟紅塵的花魁還有聯繫?」
聽名字便知,這軟紅塵是杭州城有名的煙花地,裡頭都是官府里掛牌的娼伶,由生到死都不能離開軟紅塵,沒有贖身的權利。
雲羅則是軟紅塵這兩年的紅倌人,她不但容貌美艷,知情知趣,而且還出身高貴,色藝雙絕,多少權貴豪富為她一擲千金。
這樣的女子,豈會對嫖客動真心?
什五倒是神色如常:「旁人能花錢買她一夜,卑下有錢,怎麼不能?」
「你倘能這麼想,我也懶得管你,」秦鳳樓語氣平淡,「要是五年後,你依然還看中此女,到那時,規矩已改,你要娶便娶。」
他嫌棄地擺手,示意兩人滾蛋。
什五見好就收,立刻拽著什六跑路,徒留秦鳳樓留在原地。他總疑心什五在鄙夷他,畢竟對方可是有一位相處很久的情人,而他才——
秦鳳樓慢吞吞地拿起布巾,擰乾了水一絲不苟地幫柳白真擦身,念著四大皆空,很快完事兒。他輕輕托起人,這下終於見到了傳聞中的山河圖。
他快速地掃了一遍,若單論起畫,這幅山河圖只見局部,已經是磅礴大氣,可比起名家也不過尋常。柳白真後背上的局部描繪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和一條浩浩湯湯的大江,江流入海,起始卻在山腳。
這畫特殊就在此,山腳江水始發處有小小的瀑布,一條蛟從江中冒出,而它前方,還有一龍已經鑽入瀑布,只留後肢與龍尾。這似乎寓意著,江中蛟入瀑布,便能化龍。再加上瀑布四面畫了寶光,也暗示瀑布後方藏有秘寶。
這處細節如果不貼到跟前細細觀摩,只怕很難輕易地發現。
秦鳳樓遊歷過許多山川,若給他時間對著畫回憶,應該能很快找到這山與江的對應位置。他卻無暇去琢磨,視線忍不住跟著那江道一路往下,一道線條流暢而優美的溝壑,在最下方被褲腰所攔,也能窺見下方於谷地又隆起的圓潤弧度。
青色的紋路,紋的是文雅的畫,可又無端顯出強烈的野性。尤其這畫紋在了青年結實白皙的後背上。
秦鳳樓便想,死了的那幾個秦英的走狗,到底看過這幅畫沒有?
柳逸遞了他請柬,他並非有意拖延,見死不救。當時,他確實正在關外,那裡每年的春集會有大批優良的種馬,而明鑑山莊總是缺馬。只能說柳逸的展畫會選了個不妥的時機,否則他就算有諸多算計,也不會放任柳家一千多口人被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