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冷眼看着她,很快闻到了方悦可呼吸里淡淡的酒气,他不禁皱起眉头,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来问这个问题。
他平时很少来剧组探班,今天过来纯属是顺路来拿一份合同,结果刚进门就被方悦可热情地拽上了保姆车。他转念想到遮瑕膏的事——他对女人的化妆品一窍不通,手机上那些购物软件翻了三页就头疼——这才顺口问了一句。
“你这是要遮哪儿啊,纪总?”方悦可笑够了,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全是八卦的亮光。
“算了。”纪隋野懒得再接话,伸手去拉车门,“没事我先走了。”
他和梁叙之从来不是一个路子的人。哪怕对方地位再高,不感兴趣的人,他连半句话都懒得应付,更何况方悦可这种严格意义上还有求于他的人,他更不会端着。
“别走呀!”方悦可伸手按住他开车门的手腕,轻轻一拦就收回去了,笑盈盈的,“那天你说的那事儿,我想了想,就按你说的来吧。”
纪隋野一愣:“什么事?”
“就是团团呀。”方悦可往嘴里丢了一颗口香糖,嚼了两下,“你想要的话,可以带走。”
听到这话,纪隋野才真正来了兴趣。他靠回椅背里,偏过头看着她,心里开始盘算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不是现在啊,得等我——”
“我知道。”纪隋野打断她,“说吧,你想要什么?”
方悦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想多了吧?我什么都不要。”
纪隋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方悦可笑了一会儿,见他不动,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收了收嘴角:“要不……你给我讲讲你和梁叙之的事?”
“行了。”纪隋野完全没想再搭理他,转头又去拉车门,“我走了。”
方悦可没再拦,掏出手机开始慢悠悠地划着屏幕,口香糖嚼得“啪嗒啪嗒”响。
纪隋野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忽然又停住了。他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爸什么时候死?”
“我哪知道。”方悦可盯着屏幕,连眼皮都没抬。
“大概给个时间。”
“这怎么给?”
纪隋野皱了皱眉,想想也是。他干脆把话挑明了:“我听说梁叙之想要你们家那座岛,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你爸走了,就把岛给他吧。”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放软了一些,“我知道你不缺钱,其他要求你尽管提,能办的我一定办到。”
方悦可终于放下了手机。她看着纪隋野,眼珠转了转,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说实话,我就答应你。”
“行。”纪隋野没有犹豫。
“你和梁叙之——睡了吗?”
“睡了。”
方悦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就知道!”
纪隋野没笑:“还有吗?”
“睡了几次?”
纪隋野垂下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记不清了,数不过来。”
方悦可笑得更欢了,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肩膀都在抖。
“还有吗?”纪隋野问。
方悦可一边笑一边摆手,伸手从化妆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朝他扔过来。纪隋野下意识接住,眯起眼睛看了看:“这什么?”
“你要的遮瑕膏。”方悦可嚼着口香糖,笑意还没褪干净,语气却带上了点揶揄,“怪不得这么着急,你是怕别人知道你和梁叙之在交往吧?”
“交往”两个字像两颗石子,一前一后砸进纪隋野的耳朵里,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方悦可一眼。这两个字放在梁叙之名字后面,怎么听怎么别扭,毕竟他连最理直气壮的时候,都没能把自己和梁叙之交往摆在一起过。
此刻这两个词被人轻轻松松地连起来,像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反而慌了——心里先是一阵窃喜,像偷到了不该偷的东西,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心虚,像被人抓住了赃物。
“我们没有交往。”他听见自己说,“也不可能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