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香水。”
晏韫的语气很平,不是在问他,而是确认。
张怨生期期艾艾点了一下头。
他垂下眼睛,不敢看晏韫,嗫嚅着解释:
“我觉得香……就喷了一点……”
“一点?”
“……也就……半瓶多一点吧。”张怨生脸颊有点烧,“我没想喷那么多的……”
“以后别喷那些廉价的香水了,”晏韫抱着人,走进洗手间,把人放在浴缸里头,
“洗干净了再出来。”
张怨生手扒着浴缸壁,enigma转身离开了洗手间,还替他带上了门。
小孩搞不懂了,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他还是乖乖洗了第二遍澡。
水汽氤氲,张怨生感觉自己快变成小人鱼了,一个晚上都泡在水里。
凌晨两点。
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
张怨生从没踏足过这里。
搬来公寓这么久,他知道哪间是书房,哪间是晏韫的卧室,但从没敢推开过那扇门。
此刻他站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像做贼。
房间里很暗,窗帘遮得很严,黑漆漆的。
大床上,晏韫像是已经睡了,背对着门,
“晏先生?”
张怨生很小声地叫了一声,没有动静。
于是他一点点地挪进去。
张怨生站在床边,纠结。
他想上去。
他想了好久好久,想和晏先生一起睡。
上一次,还是在没搬来公寓的时候。
迄今为止,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小孩穿着单薄的睡衣,低着头站在床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一根一根掰过去。
单数就悄悄上床,双数就出去。
他数了一遍。
……是双数。
他抿了抿唇,觉得不算。
刚才太紧张了,数得不认真,重来。
他重新掰手指,嘴巴轻轻动着,无声地数。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
“还不睡?”
张怨生浑身一抖,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黑暗中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幽深的眸子。
晏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或者说,他压根没睡着。
那双眼睛在夜灯微弱的余晖里,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晏、晏先生……”张怨生被抓个正着,什么数数不数数的全忘了,
“我、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反正天亮晏先生还是要走的。
反正他好不容易见到他。
反正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回自己房间。”
晏韫睡衣解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微微敞开,仍是感到燥郁,他侧身,重新闭上眼。
房间安静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没听见小孩的脚步声。
转头,张怨生站在不远处,以龟速在往外边走,眼泪水已经掉了下来。
他一边擦,一边小声吸气,脚因为晏韫的命令不受控制地往外迈。
可那点不想离开的念头,又把他往后拽。
见晏韫望了过来,张怨生有些发怵,泪又流得更狠,果然他没猜错。
因为他没有分化成omega,所以晏先生失望了。
所以又要像以前那样对他——
冷淡,疏远,把他一个人扔在公寓里,好久好久都不回来。
“腿走不动了?”
但在说完后,看见小孩抖着双肩,眼泪哗哗往下流。
一边抽噎,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晏韫突然觉得,张怨生被任鹤一和司酌宠得太过了。
他甚至没说重话,只是让他回房间。
小alpha就哭得像受了十辈子的委屈。
“你在哭什么?”晏韫的声音沉下去一点。
张怨生哭着朝他嚷,嘴里蹦出一串混乱的、不成句的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