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表情变得焦躁和严肃,像是要发火。
她在想,骂她也好。
好过这样僵持不下。
可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离开的时候帮她带上了门。
杜若枫失去了所有的勇气,颓然躺了下来。
又是这样,他总这样。
天塌下来他都能镇定自若地装无事发生,第二天继续扮演一个好哥哥,一个好爸爸,一个好妈妈。
一个人分饰多种角色。
但杜若枫不想装无事发生,于是她折了起来,起身去找他。
他没走,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没什么烟瘾,也几乎不在她面前抽,但最近好像有了。
“我们谈谈。”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说。
杜若枫后退半步,苦笑:“我不想跟你谈了,我等你跟我谈等了太久了,我现在不想谈了。是的,我就是喜欢你,我没有羞耻心,喜欢上自己哥哥了。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的心也收不回去了。我说过很多次,只要你挑,你指定一个,我毫不犹豫,立马就嫁,绝不多说一个不字。”
“你知道这不可能。”
“你是没有信心挑的人是对的,还是不想亲手给我挑?”杜若枫逼问他,“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是吗?”
“婚姻不是拿来赌气的,若若。”杜少霆看着她,依旧是八风不动的神情,“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杜若枫缓慢走近他,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抱着他的脖子吻住他,她在脑海里模拟过千万遍。
到最后真的做到的时候,并没有解脱的感觉,被更深的悲伤压着,她知道这几天就这么频繁闹着,今天过后两个人恐怕连表面的关系都很难维持了。
可她真的受够了。
“我不想冷静,我早就疯了,我就是想跟你接吻,跟你上床……”杜若枫感觉自己不是在冒犯他,她只是在羞辱自己,好逼自己彻底放弃他。
“要不你跟我睡一次,”杜若枫含笑带泪地看他,“睡完我可能就死心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勇气去等他的回答,推开他打算走。
她在这里待不下去的。
这个年注定是要不欢而散的。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但她注定是翻不开新篇章了。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糟糕呢杜若枫。
怎么偏偏就喜欢他了。
杜少霆从后面拉住她,他近乎无奈地说:“若若,别闹了。”
杜若枫回头看他,眼里噙着泪,早就没了斗志,只剩下一点悲苦和酸涩,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闹了,你也别拦我了,我真的无地自容了。喜欢你真的挺糟糕的,我无时无刻不在唾弃自己,可我真的管不住我的心。”
杜少霆把她扛起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莫名的冲动驱使他,他冥冥中觉得,如果今天让她离开,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爱她吗?
怎么不爱,如珠似玉的捧在掌心养大的妹妹,他看得比谁都珍贵。可没有园丁会去亲手采摘自己种下的玫瑰。
他把杜若枫扔到床上,单膝跪过去,
床上被子是散开的,床头还有男士的领带,他突然眼底一片猩红,问她:“你带人回来了?”
杜若枫此时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只是本能地对抗他的“冷静”,故意气他:“是啊,做了,就那样,没什么稀奇的。”
他的呼吸有片刻的紊乱,但语气还是平静的:“人呢?”
“走了,难不成留人过夜?又不是要谈恋爱。”
杜少霆俯身撑在她身前,用那种性冷淡的脸,猝不及防一把把她衣服推上去,他的眼底猩红一片,带着压抑的欲色和疯态。
他把人禁锢在身下,以一种羞耻的姿态。
“杜若枫,褪去哥哥的外衣我也就是个普通的男人,没有那么礼貌,没有什么绅士的品质,急色而且面无可憎,你想过吗?我可以永远是你的哥哥,我也可以做好一个哥哥。但如果你跟我发生关系,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杜若枫此时才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她突然有些迷茫,近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企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些答案,可什么也没有,她看不清,于是颤抖地抱着他的腰:“可我们本来就已经回不去了。”
她攀住他的肩,去啃咬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宽厚而有力量。
这场面是第一次,可她仿佛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
“我骗你的,我没有跟他上床。他说他缺钱,我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帮我打扫一下房间,我可以给他包个大红包。”她说。
杜少霆眉头紧皱,依旧不认同:“不能随便带人回家。”
她笑:“他也不信我只是让他打扫卫生,进了卧室就开始脱衣服。他身材确实不错……”
她停顿片刻,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反应,真让人失望。
于是她也失去兴致,但还是改不掉故意气他的毛病,编撰着:“硬件也很可观。”
说完这句话,杜少霆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插进她指缝,似乎在提醒那天她紧握的东西,冷声:“是吗?”
“还是骗你的。”杜若枫苦涩地笑,“我只是可悲地发现,我对你之外的人提不起任何兴趣,哪怕我多努力想看到他的优点。所以我让他走了,他大概有点挫败,心不在焉,所以没收走自己的东西。”
身体互相贴着,欲望不断在发酵,即便冷静如他,自我克制到变态的人,也开始难耐,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对她欲望在很早,少女出落成大人,身上也还是少年气多一点,她喜欢休闲舒适的衣服,连出去参加宴会的礼服都端庄保守,可他还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身上的香味,她笑起来眼波里流转的碎光……
她说话时的腔调,甚至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在哪里,他就开始发昏。
那是他自我厌恶最盛的时候,年少情动,身体反应也剧烈。
一个人的时候想着她解决,但旋即就会被自厌情绪撕扯。
于是搓烂了也出不来,恨到极致的时候甚至想给下点药废了算了。
他从小就有杜爸杜妈安排的心理医生,但他从未真正对他袒露过什么,那时去过一次。
医生告诉他:“欲望是没有罪的,幻想也没有。行为可以克制,但精神可以适度宽容。”
于是他不再逼迫自己,可依旧无法放下包袱。
直到她的双手触摸到他那里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的挣扎是多徒劳无功,他浑身的每个细胞都渴望靠近她。
此时他终于把她抱进怀里。
他像无数的梦境那里小心地将她捧在掌心。
那不忍触碰的身体完全对他开放。
像把食物摆在饿了十天的饿狼面前。
再自我约束能力强悍的动物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仅存的理智是先去洗了个澡。
她仿佛怕他跑了,非要挤进去。
又因为害臊,非要关了灯,只开一盏小小的萤火一般的壁灯,给她的身体镀上一层暖橘的暗光。
他从背后抱住,把她搂进怀里。
大腿被并拢,摩得她皮肤都开始痛。
她说:“你进来。”
他不要,也不吭声,也不知道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她。
到了这一步,其实杜若枫就已经满足了,她还是把他拉下水了,有他陪着她,溺死她也认了。
所以她没有再试图纠正他,不做任何要求,生怕把他惊走了。
而且也好奇,他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哥,我热。”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莫名哑了。
她被蒸得难受,四处扭动着,像条妖娆的美人蛇。
他抓住她的腰,滑溜溜的握不住,他问:“你去哪儿?”
“我先出去。”
他还是问:“你去哪儿?”
不能接受她有任何离开的迹象。
杜若枫觉得他这会儿意识不太清醒,于是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去外面等你,我不走。”
她亲吻他的唇,含着他的唇珠咬了一口,于是杜少霆直接抱着她出了浴室。
杜少霆在这个雪夜亲手摘掉了自己种下的玫瑰。
结束后,他靠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耳边似乎还有她难耐的喘息和哭声。
他觉得自己该下地狱。
杜若枫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透过微弱的光看向漆黑的阳台,他的剪影熟悉又陌生。
“哥……”她哑声叫他的名字。
杜少霆掐了烟,走进去,温声问她:“我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很害怕,害怕一睁眼他就不在了,于是祈求说:“你能不能抱着我睡,我睡不着,很害怕。”
他去刷了牙,用温水洗了手和脸,然后才过去床边,从身后抱住她。
“睡吧!”
“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她小声呢喃。
杜少霆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晚安。”
“你爱我吗?”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一点恍惚的不安,似乎是不敢听他的回答,说完把脑袋又埋进被子里,身子蜷得更深些,“可我爱你。”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年少时候,母亲种了一片娇贵的玫瑰,那片玫瑰园谁都不被允许进入,妹妹误闯进去,母亲只是担心她被刺伤,他担心妹妹冲进去,换来的是母亲的训斥。他知道母亲并非不爱他,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禁区,能闯入的寥寥无几。
他心中那片禁区,能闯进的也只有她。
连他自己都不允许自己闯入。
可现在,他还是越过了那片玫瑰园。
信徒玷污了自己的信仰,他该用一生去赎罪。
杜若枫翻过身,从正面抱住他。
“明天醒过来你还会在吗?”
他低头亲吻她额头:“我永远在。”
“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
“哥,我有点疼。”其实没有那么疼,只是拼命的,想要找点一点存在的痕迹,想要留住这一刻,害怕又是粉饰太平前的短暂安抚。
他低头要看:“我去拿药。”
“不要,你抱抱我吧。”她从小都没撒娇过几次,这会儿却拼命地想要赖在他身上,恨不得两个人长在一起。
他本来就抱着,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抱,于是只好把人整个圈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胸口睡。
“很不好受吗?”他问。
“没有,就是想你多理理我。”
“我在呢。”
“明天醒了你就不在了。”她故意。
“在的。”
“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终于彻底没话说了,于是她再次重复:“哥,我好疼。”
“哪里疼?”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配合着问,好像不管她多无理取闹,他都能接住她。
“心脏疼,总觉得我一睡着,你就会消失。你总这样。”
杜少霆蹙眉,对她的控诉感到不认同,但还是耐心地哄着:“不会消失。”
他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让她相信,最后低头吻住她,堵住她的嘴巴。
杜若枫终于消停了,亲到一半就睡着了,撅着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捏了捏她被亲得有点肿,红润透亮的嘴唇,忍不住再次珍重地轻啄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