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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亲手摘掉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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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亲手摘掉自

杜若枫说完, 杜少霆没吭声。

空气都静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或者不想回答。

“不想回来就玩得开心点,别跟自己过不去。”他又说。

真大度。

杜若枫在心底冷笑, 如果之前以为自己来来回回的试探和拉扯能撬开他,这一刻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

他态度明确,从始至终都是。

爱不爱的, 或者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显得她格外天真。

她问许杰:“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许杰摇摇头:“但我有个姐姐, 她老板也总是压榨她, 我老劝她换个工作,她说工作不好找……唉, 怪我不争气。”

男生挠挠头, 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毕业就来这儿了?”

许杰点点头。

“学什么的?”

“哲学。”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家境选这种专业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唇角,“当时脑子抽了。”

“你姐呢?”

“她比我厉害多了。”

提起姐姐, 他眼神里藏不住的骄傲。

亲情或许是比爱情更牢固的存在。

杜少霆对她的宽容甚至纵容,究竟是因为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还是无法割舍的亲情,她突然也不是那么确定了。1

是她作茧自缚, 是她咎由自取。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过,满脑子都是糟蹋他。

她明白,她都明白。

放手对谁都好。

可惜做不到。

她问许杰,“今晚不回家过年吗?”

“不回了,过年开了三倍工资, 我妈年前动了个小手术,需要钱。”

杜若枫若有所思:“那介意跟我回家吗?”

男孩抬起头, 露出错愕的表情。

杜少霆听说他又带人有的时候,正在开一个跨国会议,闻言切断了会议, 但却没有追问。

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外面沉黑的天幕,遥远的天空一片暗红,雪与风勾勒出肃杀的冬日景象。

他想起父母死的时候……不是杜若枫的父母,是年少时他的亲生父母。

其实没有什么故事,也没多少记忆,死的时候他大概不到四岁,还不怎么记事的年纪,但好像的确记得。

山村的冬夜冷得呵气成冰,所有人看着他,露出同情又厌恶的目光。

母亲和人苟且生下了他,父亲咬着牙认下了,但日复一日的憋屈让他变得偏执疯狂,一次喝醉酒,他提着刀要去砍人,母亲害怕极了,追上去拦他,两个人撕扯的过程中父亲失手杀死了母亲,然后强烈的恐惧促使他自杀了。

然后从那之后他就成了孤儿,堂叔堂婶霸占了他们的地和房子,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偶尔赏他口饭吃。

看见他就觉得不高兴,不高兴了就打骂他。

日子似乎一眼看得到头。

“这辈子是完啦,瞧着还不如早跟他爸妈去了呢。”

他沉默听着,遥望那山,连绵的峰峦后是没有尽头的虚无。

他对人生没有奢望,没有人会在泥地里刨食被踩一脚的时候,会想起来爱、未来、梦想这样的词汇。

他连长大都没有奢求过。

镇上有家福利院,叔叔婶婶总想把他送进去。

福利院穷得揭不开锅,资金一直批不下来,本来就周转不开,也就收不了他。

叔叔婶婶就闹,撒泼打滚地闹,半夜赶他出门,隔着门缝看他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小声又故意地说:“你怎么不死了算了,活着也是受罪,还拖累人。”

他也想,不如死了算了。

可死亡并不是那么容易一件事。

他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去镇上。

站在福利院门口,并不想进去,只是不知道去哪里。

他就站在那儿,隔着铁栅栏门,看到院子里一棵长得笔直笔直的树,小朋友们围坐在那里听故事,他很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那样寻常的画面,也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境。

院长发现了他,过来同他说话,问他谁送他来的。

他摇头,说没人。

你自己来的?

他点头。

你身上的伤……

他不说话了,连倾诉都没有欲望。

院长揩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自言自语,你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呢?

不知道。

人一生都在等一个奇迹,等一个机缘,等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很小的时候就不期望这些了。

直到那对儿贵夫人和先生出现在这个破落的村镇,弯下腰,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呢?”

他们说要送他去上学,去更广阔的未来。

可未来太遥远,他只是被她递过来的一块儿蛋糕吸引。

太饿了,饿得像是只渴望进食的动物,听不见任何话语。

其实什么也不明白,其实很恐惧,其实看他们像看一个金灿灿的陷阱……

可他还是答应了。

逃出这个牢笼,哪怕即刻就死去。

不会更糟糕了吧?再糟糕一点也没有关系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他走进了杜家的别墅。

五岁的杜若枫从很大很大比福利院还大的客厅里走出来,穿过罗马柱撑起的门廊,迈下七层台阶,怀着好奇和探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面前,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了很多小星星。

她微微弯起唇角,叫他:“哥哥?”

他呆若木鸡,像一头闯进公主城堡的野狗,局促地背过自己粗糙疤痕斑驳的双手。

她却很轻地牵过去,笑着说:“我带你看看家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像一团柔软的云团,比那遥不可及的梦境还要遥远和模糊,但却在他贫瘠的土地上,撒下一片甘霖。

——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他在八岁就发过这样的誓。

爸妈车祸去世的那年,太过突然和意外,没有遗嘱,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彼时也不过才二十岁的杜少霆,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影,发誓要给她撑起一个未来。

那是太沉重的誓言,欲望是一种亵渎。

他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她的可能。

包括他自己。

没有人配的上她,也包括他自己。

可是她还是受到了伤害。

可是她那么难过。

可是她即将和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细的人同处一室。

那太危险了。

这不是嫉妒,不是掌控欲,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太危险了。

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时钟指向十点钟。

杜若枫蜷缩在公寓沙发上,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跟朋友去乡下露营,半夜发烧了,迷迷糊糊给哥哥打电话,本来只是想撒娇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受,吃了退烧药,荒郊野外也翻不着让爸妈来接她一趟。

没想到哥哥回来,半夜背着她下了山,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去医院。

那时候她还拿他当哥哥,只是现在,那感情早就变质了。

因为没有妹妹会想和哥哥接吻。

她又有点厌恶自己了。

或许她的妄念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困扰。

杜少霆推开门的时候,房间暗着,这边房子是他买的,指纹和密码都有他的,他说让她换掉,但也知道,她不会换,果不其然,他很顺利就打开。

这是哥哥的特权,还是爱人的特权,他不知道。

他不想去细想。

但做哥哥的,该为妹妹解决一切难题。

是他没做好。

不能怪她。

他开了玄关灯,换了鞋子,有些疲惫地扯开领口,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第一次这么恐惧。

恐惧看到她身边是他不熟悉的甚至是陌生的人。

第一次这么卑鄙,明知道她带了人,还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门。

杜少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敢承认吗?

他目光偏向一侧,突然看到沙发上蜷着的人。

他眉头微皱,走过去,弯腰查看。

她睡着了,只是大概没睡安稳,整张脸都皱着,身子蜷得很不舒服,仿佛在跟他赌气。

他下意识去看她衣服,还是离开时那套,连家居服都没换。

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甚至感到庆幸。

他真的快要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

他弯腰,拍她的脸:“若若。”

她一动不动,身上有一点酒气,但不重,不像是喝醉了。

或许只是装睡。

他没再叫她,隔着毯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快到卧室她才睁开眼,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情绪复杂。

杜少霆抿着唇,眉毛不经意又皱起来。

他把她放下来,说了一句:“晚安。以后不要在客厅睡。”

离得那么近,又好像那么远,一瞬间的悲伤让杜若枫突然拽住他的衣领,抬头,又亲了他的脸。

想质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来?不是不在乎吗?

不是不管我了吗?

不是让我玩得开心,不要为难自己吗?

所以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但什么也问不出口了,看他那么还能泰然自若毫不尴尬地教育她不要在客厅睡,就觉得好笑,可好笑完就是心酸。

她固执地盯着他。

她还是冒犯他了,她屡次打破禁忌,把两个人彻底推向了不可预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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