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林墨和沉清然都点头应下。林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叶绯有些发干的嘴唇上。他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到一旁的红泥小火炉前,倒了一盏温热的红枣茶,双手奉到她手边,“少夫人润润嗓子,再去偏厢试朝服不迟。”
萧振看着林墨这行云流水般的服侍小意,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他伸手截胡了那盏茶,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叶绯唇边。
“喝完去试衣服。”萧振扫了林墨一眼,语气放得亲昵,“今晚早点睡,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叶绯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盏茶,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另外,”叶绯润了润喉,语气平稳,“此次宴请宾客名单,沉先生和林管家也辛苦草拟一份,待朝服妥当,初五谢恩后,初十就摆起来。”她细细思忖,转向萧振,“右相好歹当年是天子同窗,又门阀天下,不得不请……”
叶绯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却自然而然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萧振听她提起右相,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惬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他没有反驳,只是一只手仍旧搭在叶绯的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收紧,隔着几层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指节的僵硬。
“自然,要计较也不是这一顿饭,我们平远侯府还是有顿饭给他吃的。”萧振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鸷。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但是想做别的,他就不能够!”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常年在沙场上发号施令的压迫感,“你们好好‘款待’,里叁层外叁层给我看好了,让他半步都不能乱走,孩子都给我抱远点,别沾了晦气!”
他话音落下,林墨与沉清然立刻垂首应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绯却没被他这股煞气吓到。她反手覆上萧振圈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惹怒的大型猛兽。
“侯爷说的是。”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场面上的事,总要做得周全,免得落人口实。沉先生,”她抬眼看向沉清然,“拟名单时,除了右相,他门下那些常走动的门生故旧,也都一并请了。帖子要客气,礼数要做足。”
沉清然心领神会,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林墨,”叶绯又转向林墨,“宴席那日,你亲自盯着,让墨影带一队府兵,就守在宴客厅外。说是为了防备酒后生乱,保护宾客安全。凡是右相一行人去过的地方,都要有人‘不经意’地跟着。”
“是,少夫人。”林墨的回答简洁有力。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显然对叶绯这种外松内紧的安排极为认同。
萧振听着她叁言两语将事情布置得滴水不漏,胸中的那股火气才算顺下去一些。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叶绯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是在汲取能让他平静的力量。
书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蝉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