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聿文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半分钟有余,最后,他把登机牌妥帖地叠好,收进了自己行李箱的夹层。
明天就要退房,酒店也没有洗衣服务,他把那件西装外套拿到阳台抖了抖,然后拿到里间地板上铺平,沿着衣服中缝叠好,找了个防尘袋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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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白聿文所料,韩译明坐的这趟航班在凌晨三点抵达了西市。
西市和丘市一样气候干燥,韩译明走过一段露天通廊,嗓子有些干痒。
转机时间大概两个小时,他没有托运行李,商务舱休息室这时候也不开放。他只能穿过航站楼,直接走向下一班飞机的登机口。
韩译明无意义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登机口旁的长椅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几张椅子有游客躺着过夜。韩译明就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闭上眼睛试图休息片刻。
但大脑并没有停止运转的迹象,太阳穴跳得厉害,没过多久他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一转头,停机坪上前序航班的飞机刚刚落地,地勤匆匆忙忙地开始搬运行李。
登机口航司的工作人员一路小跑过来,显示屏倏地亮起,登机时间跳了出来。
韩译明刚准备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这个点不知又是什么骚扰短信。商务舱登机通道已经开放,韩译明没有管,拿着登机牌就走到了登机口。
他抬手把登机牌递了过去,地勤扫码后,他径直走进了廊桥。
这时,韩译明才拿出了手机。
天还黑着,廊桥里只有两盏应急灯。他把屏幕按亮,垂眼一瞥。
下一秒,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把手机拿近,凑到了眼前。
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白:“到西市了吗?”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借过。”身后有人进来了,韩译明忙往旁边撤了一步,让开通道。
他看着那条信息,手指顿了几秒,在输入框里打下了几个字,最后又尽数删掉,重新锁屏放回了口袋。
他清了下嗓子,挺直腰背走向机舱。
空乘殷勤地接过他的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韩译明的座位靠窗,遮阳板打开着,窗外天色深蓝。他落座,解开了西服扣子,脱下外套。
有五分钟了吧?他心想,应该有五分钟了。
这时,他这才重新拿出手机,打开了方才的聊天页面,他单手撑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在输入框里打下了几个字。
“嗯,到了!”
他又踌躇了半分钟,最后把感叹号删掉,换成了句号。点击,发送。
呼。
他把手机紧攥在手里,机身被捂得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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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降都很顺利,飞机提前十五分钟就落了地。等飞机停稳时,北市天刚好大亮。约好的商务车已经在国内到达口等着韩译明。他走出廊桥,走到出口处,一路畅通,很快上了车。
等抵达律所时,距离开会刚好还剩下十分钟。
韩译明从楼下咖啡厅买了杯咖啡后,才漫不经心地上了楼。
只是这次的会议,并没有像白聿文所说的什么重要事项要沟通。不过是林主任拉着几个人,先是理了一下所里q2的业务目标,而后就顺口提了一嘴,各个团队要注意管控利益冲突风险,不能违规承接相关业务。
这些话头韩译明从入行以来就听了许多遍,耳朵都起了茧。早知道这次回来是谈这些老生常态,他都没必要赶着红眼航班又转机折腾飞回来,不如直接放了鸽子在丘市多住一晚。
在飞机上休息得并不算好,韩译明还有些困顿。会议室里仍在讨论些什么,他伸长双腿,把椅子微微后撤,而后垂下眼睑,解锁开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他和白聿文的聊天依旧停留在他回复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对面再没有信息发来。
韩译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过去七个多小时了,居然还不回复。
十点,丘市也应该天亮了吧?
而且他今天不是要飞回江城吗,怎么还不起床?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两分钟后,又再次翻开。
他点开输入框,打下一行字,嗖地发了过去。
“你哪天的飞机回北市?”
韩译明的食指在会议桌上无节律地敲动,笃、笃、笃。
旁边的莫英注意到了的他的动作:“韩律,您有话要说?”
韩译明一顿,没给什么好脸色:“没有。下面还有什么安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