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麻和川穹?可是要煲汤?”
见郑夫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翻检着桌上的一堆锦盒,谢尘鞅问道。
最上头两只掀开的盒子中,放着两种药材,一看就是极有年份的珍品。
老婆还是很体贴的嘛, 果然心中有自己!
谢尘鞅在旁边坐下,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暑天喝这个进补会不会有些过了?我身子好着呢。”
谁问你了!
郑夫人嫌弃地瞥了一眼只会添乱的没用男人,这里有他什么事!
她正烦着呢,与侯府往来太少,从过往的礼单里完全看不出主子们的好恶来,只能揣度着送些用得上的。
她刚让府医挑出了这几样活血通络的药材,正在发愁给侯夫人送什么呢,这老小子就想拿去煲汤!
啊这——
已经觉察到可能不妙的谢尘鞅默默放下腿:“那个,夫人,是不是该用膳了?我陪你饮两杯新酿的梅子酒可好?”
不是要喝汤就是想喝酒,郑夫人只觉心中无名火起。
“我没胃口,老爷且自己吃吧。丁香,传膳。”
“我我我去更衣了,那夫人先忙!”
谢尘鞅轻手轻脚退到内室,这才长舒一口气。
果然又发作了!
这症状怎么还时好时坏的?
可见右院判那老儿压根没使出真本事!
还总推说他不擅千金科,可前几年他还说自己不擅男科呢!别的大夫都巴不得把自己吹成神医,这位倒好,生怕担上一点干系。
哼,明儿就再去寻他!
翌日,去太医院骚扰完右院判的谢尚书偶遇了尚书右仆射韩大人。
两人虽有谢珎这个共同看重的后辈,可一个是阀阅世家的领头羊,一个是清流仕人中的翘楚,又皆位居中枢,寻常关系并不亲密——起码在表面上一贯如此。
看着谢尘鞅面带微笑对自己行礼,韩重光不由想起来某个臭小子昨天安排给自己的任务。
皇帝那边反而是最好办的。
以他对圣上的了解,这种一张赐婚圣旨外加随便搭个什么如意、宝瓶的赏赐就能施恩的事,是元和帝最喜欢做的。
只要两家不是强买强卖且长辈面子够,一请旨一个准。
当然,其实很斤斤计较的皇帝也会在心中抵消掉一些这家积攒的功绩,划不划算就看个人感觉了。
韩重光觉得,单凭“五姓嫡支不再内部通婚而是娶个寒门”,只要自己在适当的时候提一句,皇帝肯定会乐颠颠的赐婚。
实在不成,这不是还有徒弟他爹的功绩嘛,圣上最好多扣点,扣到谢尘鞅入不了阁就更好了。
就算谢尘鞅是个务实精明的,宰辅中有一个陇西李已经足够了。
况且在大雍,世家父子连出两任宰相难度太大,还是由他这个当爹的给徒儿让路吧。
唔,要等个时机……
至于谢尘鞅本人,失去的只是未来可能的区区宰相之位,可他得到了儿子光明的前途还有一个好儿媳,算起来大赚嘛!
而且,他是不是身体不好?总往太医院跑……
谢尚书才去和大雍第一男科圣手兼送子男菩萨聊了不到一炷香,流言就已经由太医院迅速扩散到了各个衙门。
欸?右院判擅长的不是那什么——
韩重光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让八卦的目光滑向某个不雅之处。
谢尘鞅完全没想到面前一副光风霁月的韩大人不但准备坑自己,而且还暗搓搓吃起了他的瓜。
他行完礼,抬头就见到右仆射对自己笑得一脸和善。
儿子这个老师真是拜着了,虽然两家无法真正结盟,可只要珎儿在朝堂一天,暗中就有份默契。
可见真才实学还是最重要的,有时比那些远亲、姻亲的血脉靠谱多了。
“谢大人可是身体不适?纵使你正值壮年,也需好生保养才是。”
“多谢韩大人关怀。下官无事,只是内人有些不豫,所以去问问方子。”
韩重光表示他信了。
反正就没有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的。
“我夫人常言,韫之的母亲是个有福之人。你也勿要太过忧心,仔细调养便是了。”
沈家丫头可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公主、贵女厉害多了,徒弟眼光不错,谢家得此佳妇,真真是惠及子孙。
目送右仆射远去,谢尘鞅面色发苦。
有没有后福他不知道,他老婆的症状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