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二郎直言会与那崔家小子一起。
无妨无妨,起码珎儿愿意与小娘子相处了!
沈瑜这丫头聪明着呢,只要锄头使得好,不怕赶不走男狐狸精,这不是还有自己暗中帮衬嘛!
再次看到希望的郑夫人当下连傻站在院子前的谢尘鞅都觉得很是顺眼。
反而是被和颜悦色的老婆敬酒的谢尚书惴惴不安。
这酒真能喝么,不会是菜有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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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什么打扮?”崔令晞惊讶地看着沈家兄妹。
肃宁侯府的商队被打劫了还是海船全沉了?
大热天不坐车而是骑马也就算了,一身骑装灰扑扑的,还带着帷帽。
侯府的护卫们更是连短褐都换上了。
若不是今日要郊游,崔令晞都怀疑他们会骑着骡子、坐上没遮没挡的平板驴车。
头戴斗笠的瑾哥儿凑过来小声道:“近来貌似总有人悄悄跟着我们!”
“我们身边的贾头儿是祖父手下使过的人,上过战场的。他说但凡随我二人从学宫出来,就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大概有好几日了。”
谢珎看一眼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沈壹壹,神情肃然:“可有查到什么?”
“贾侍卫长这会儿正带人跟着空马车,不过那暗中之人极为谨慎,前几次的设伏都没上钩。”
知道被人天天跟着后,瑾哥儿就浑身不自在:“也不知这人究竟想干嘛!贾侍卫说他没觉出什么杀意,有了好机会也不出手,难不成就是跟着我俩看热闹的!”
刚还一脸严肃的谢珎和崔令晞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同时飘过了一个念头。
谢珎:近来是把母亲逼得有些紧了,不会是她派的人吧……
崔令晞:又能考察人家姑娘又能看看还有哪家对手,这么直接有效且不讲究的手段,肯定是他娘没跑了!
虽然有点怀疑是自家人干的,不过以防万一,谢珎还是更改了原本的出游计划。
本打算带人游湖的,那地方离京中较远,又在四面开阔的水边,无法隔绝他人的跟踪。
跟壹壹一起去哪里都好,没必要非得冒着危险游玩。
自家的产业都不能去,在他的筹划中,如今展现给母亲看的应该是“从生疏到因惜才而略有往来”的过程。
就算是他自己的别苑,母亲后面说不定也会派人去打听,不能因小失大。
但两人都三天没见了,上次也只是匆匆一面,每天就靠几只鸽子,壹壹一定攒了许多话想同自己说吧?
至于崔令晞的地盘,本来是最稳妥的,可一想到安宁长公主的好眼光,谢珎如今就是不太想见到沈瑜踏足。
“走吧,去老师那里。这样热不热?上我的车吧。”
当然热啊!
帷帽虽然能遮阳,可挡的一丝风都没有,沈壹壹都快闷死了。
她觉得自己脸上热乎乎的,坐在马上还没动就已经浑身冒汗了。
听到谢珎邀请,她忙翻身下马。
太好了,谢珎的马车可是外表低调内里精装过的,肯定凉爽舒适!
见小姑娘的脚步都透着雀跃,谢珎弯起嘴角,直接伸出手来。
啊?
其实不用的,今天她穿着骑装,行动间挺方便的,自己上马都不用人扶。
自认很体贴金大腿们心情的沈壹壹还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在她身后,葳蕤伸脚拦下了要去放脚凳的双城,而白英和白芷早早就驻足看的津津有味。
一进马车,冰鉴带来的清凉驱散了浑身的暑气,沈壹壹舒了口气,轻轻摘下帷帽。
随后上车的谢珎,正瞧见小姑娘双颊晕开薄薄的嫣红。
他目光倏然移开,却又不自觉地转回——
……怎的就红了脸?
虽然确实许久未见了……
“我等冒昧前往,会不会太过打扰?”
亲传弟子相当于半个儿子,谢珎不打招呼去韩家也就算了,自己三人可是拖油瓶啊。
“怎么会。师娘一直很喜欢你,前几日还念叨,说你怎么许久没去看她了。”谢珎的目光拂过她乌亮的鸦髻,嗓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因为要戴帷帽,她发间未簪多余首饰,只一条细细的额链。水滴状的翡翠垂在眉心,莹莹一点绿,衬得肌肤愈发剔透。
耳坠上那对玉珠,随着她侧头看他的动作,在粉颊边轻轻晃动,晃得他心尖也泛起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