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庭生活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的全职主妇,在即将回归职场之时会产生“因为与工作脱节太久而怀疑自己的能力”的不安感实在太正常了!
可即便秦姝不在,这里也有完美继承了她的意志、她的思想的人。
于是田洛洛“我只是略识几个字而已,实在做不了要紧事,怕误了女郎大计”的这番话音未落,秦慕玉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田洛洛的,坚定道:
“我可以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想起秦姝在太虚幻境时管理下属的手段,那可是真正的适材适所:
对擅长文书工作的痴梦仙姑,她就绝对不会把人安排去负责巡山检视;对法力高强同时又擅长丹青的钟情大士的安排则更为灵活一些,基本上是哪边缺人手就会把这个半全能型人才往哪边补;引愁金女负责财政,度恨菩提负责与黎山老母道场来往,真的是比着每个下属擅长的领域,把所有人一对一安排得明明白白。
由此可见,如果想要让一个人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作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去做她最熟悉、最擅长、最喜欢的事情。
——至于“把爱好变成工作会让爱好变得令人痛苦”这一潜藏后果,真是开玩笑,一切工作令人痛苦的根源就是工资休假奖金不够!
就这样,秦慕玉和田洛洛两人一拍即合,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对田洛洛的各方面技能进行了一次快考,以确定其知识范围和擅长领域。
然而,因为田洛洛的任务是“帮助谢端成家立业,作为贤妻良母表率流芳百世,扬名立万”,这个任务自带的局限性直接把她大部分的天赋都限制住了,使得田洛洛哪怕已经从家庭的牢笼中被解放了出来,她的特长和爱好依然停留在“以家为本”的限制中,无法支撑其进入绝大部分正常工作的领域。
——简而言之,就是她的个人能力,已经从根源上被彻底废掉了。
然而秦慕玉半点不耐烦的神色也没有,依然在耐心地引导田洛洛进行各项测试:
“你试试能不能举起这把剑来。”
她为田洛洛选定的,是一把只有五斤重的短剑。
对具有武学天赋、身体素质强健的人而言,区区五斤重的武器简直就是在小瞧他们;然而对田洛洛而言,这把剑却万分沉重,在挨到她双手的一瞬间便带着她的手飞快地坠了下去,半点也抬不起来。
秦慕玉沉吟片刻,又去谢爱莲的书房里翻了几本册子出来,在田洛洛的面前排开,问道:
“你会打算盘,看账本么?”
这个的确是田洛洛擅长的东西,因为管理家中账本也是家庭主妇的职责之一。
可田洛洛欣然接过这些东西后,只看了一眼,那种“太好了,我也是个有用的人”的喜悦,就像是飘到半空中的七彩肥皂泡沫一样,“啪”地一下被戳破了。
因为这些东西,不是简单的人情往来、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而是更宏观的精铁管控、米粮运输、人口统计、宫廷用度之类的东西。
这些数据不是什么秘密资料,去户部直接就能调取存档,谢父谢母为了让女儿入朝为官,自然尽心竭力,取来卷宗供谢爱莲阅读;再加上之前秦姝要给谢爱莲准备模拟考,述律平又有心考核谢爱莲才学,直接导致谢爱莲的书房里相关资料泛滥成灾。
然而相关书籍再充足,也帮不上田洛洛的忙。
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一个“家庭主妇”该知道的,所以她完全看不懂。
秦慕玉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读过书么?对四书五经经义理解如何?”
田洛洛小声道:“我……我自被从水田中捞起后,就一直被困在那恶人身边,没上过学,什么都不懂,只识得几个字而已。”
秦慕玉提到的这些,基本就是此时北魏绝大多数女性知识分子的出头路了:
身体素质好的可以习武,就算不能做武官,和人打架的时候也可以哐哐给对手两拳爆锤对面,从根本上保证自身安全;学四书五经,下可当西席,上可考功名做官,虽然做不得什么高官,但也总比没有权力强,权力就是最好的护身符;看账本打算盘本领到家,至少可以去做个账房什么的,手里有钱,握住自己的命根子,就不会轻易被人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