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唐宛正准备动身回城,正与山庄几位管事做最后的交代。
周管事快步上前禀报:“东家,那对赵姓主仆已经离开了。看情形,他们对'听雪池'十分满意,留下的赏银足足是池费的十倍有余。”
唐宛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银袋,对银钱多少并不在意,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锦缎面料上精致的暗纹,若有所思道:“这位赵公子气度不凡,随行的护卫更是煞气内敛,绝非寻常人物。怀戎县地界,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
她抬眼看向几位管事,将银袋轻置案上,沉吟道:“今日黄牛之事虽已平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在想,是否该预留一两处专池,以备这等不期而至的贵客所需,也免得再生事端。你们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山庄外骤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和一个年轻伙计几乎变调的呼喊:
“东家!大喜啊!大喜!”
只见派去城里采买的伙计阿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抄录的告示,也顾不得礼数,径直喊道:
“千户大人大捷!陆千户在漠河大破北狄赤鬃部落主力!斩首数千,俘获无数!赤鬃部首领只带着百余人狼狈北逃!前线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城里已经贴出告示了!”
周管事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狂喜,接过告示细看,声音都发颤了:“东家!千真万确!千户大人这次立下了不世奇功啊!”
刹那间,什么赵公子、什么预留专池、什么黄牛规矩……所有这些纷乱思绪,瞬间从唐宛脑海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站起身,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笺。
三年了。
自从上次他回怀戎县休整月余,这三年来再未归来。期间,她借运送军需之名去探望过几次,每次也都是匆匆一面。
唐宛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样的别离,从前千里迢迢赶去相聚,也并未觉得有什么辛苦。
可直到这一刻,得知赤鬃部被剿灭,意味着北狄各部已尽数臣服,意味着北境战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不想念,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心底。
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急忙侧身,借暮色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但微微颤抖的双肩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好……太好了!”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平日里那个精明干练的女子,此刻心中全然被一种纯粹的、如释重负的狂喜所填满。
周管事也是老泪纵横,连声道:“东家,您这些年的苦等,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唐宛深深吸气,极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再转身时,脸上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由内而外的喜悦。
她当即朗声吩咐:“周管事!传我的话,今日庄内所有客人,每桌赠一壶'凯旋酒',四样精馔,汤资减半!我们与民同乐,共贺边关大捷!”
“所有管事、伙计,本月例钱加倍!让大家同沾喜气!”
“是!东家!我这就去办!”周管事用袖子抹了把脸,激动地领命,脚步生风地转身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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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状态确实有点差。
不知道其他作者是怎么一直写下来的,我自己一口气泄了,就一直很难再鼓起来。
尤其是反馈少的时候,就会很焦虑,一直自我怀疑中(当然我也清楚,这是我自己的原因,这段时间老是断更,把追更的都熬走了,总结教训,下本一定先存稿再开!)。
这段时间也想过,要不要干脆砍大纲收尾算了,可真要这么做时又舍不得。毕竟写到现在,和主角一起走了这么久,从无到有……
对读者来说,这本书只是众多选择里的一个,这本不好看可以换一本,但对我个人而言,它是我这么长时间倾注心血的产物,真的不想就这样草草结束。
跟基友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既然暂时没有很好的状态,就干脆慢慢写。
接下来,我会根据自己的状态来更新,能多写就多更,不能的话,保底每周更新一到两万字,但不再保证日更。
另外我也在同时准备新文《拾星》,这次会全文存稿后再发,争取不再犯跟这本一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