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除了瑞王一党,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溯本求源,都是陆铮追查的功劳。
大将军谢玉燕为此甚至亲笔来信,多次叮嘱赵得褚务必重赏此事的大功臣陆铮。
赵得褚与幕僚几经商议,最终决定继续擢升军阶,陆铮破格升任百户。谢大将军得知后,更是亲手写下嘉奖文书传来,字里行间,尽是褒赞之意。
陆铮前不久才因全军大比拔得头筹,从小旗升为总旗,眨眼之间又升为百户,如此晋升之速,旁人无不咋舌,连他自己也颇觉意外。
赵得褚却只笑道:“有功便赏,岂能因你才赏过一次,就压下不赏?军中规矩,当赏则赏,当罚则罚,如此才能服众,才能引人上进!”
陆铮在众人面前谢恩受令,私下却仍觉受之有愧。
他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时机,低声对赵得褚道,自己之所以跟进此案,全是因为唐宛委托自己追查胡旭,得此发现,实属运气。
赵得褚闻言,颇感意外。
陆铮遂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
赵得褚听罢,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唐娘子果然是个妙人!”
已下的赏赐自然不会收回,况且赵得褚也不以“运气”为耻。在战场上拼杀,谁不想幸运始终眷顾?
不过,赵得褚还是暗自记下唐宛在其中的功劳。
这唐娘子虽是女子之身,却颇具本事,人在制药坊中为大军监制伤药,却依然能遥控此案、出谋划策。虽不便给她军功,却也不能抹灭她该有的封赏。
只是,眼下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大军正勒紧裤腰带在筹备粮食,银钱难拨,赵得褚只得暂时记在心上。
只待秋日与北狄大战获胜,该赏的肯定都给补上。
这句话却不跟陆铮说了,只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本将都记着呢。”
这次回城,陆铮照例先往唐记早食铺子绕了一趟。
自从那位“胡知县”锒铛入狱后,来铺子里寻衅滋事的地痞无赖几乎销声匿迹。
何其安自身难保,又哪有余力顾这边?陆铮不过出于习惯,例行巡视一番。
袁娘子几个见他进门,立刻笑脸相迎,热情招呼:“陆军爷,正好出炉的包子,要不要来几个?”
说话间,神情却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像是有话要说。
陆铮见状,干脆走进铺里,照旧点了常吃的那几样。
果然,甫一落座,袁娘子便忍不住同几个常客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那何其安——就是那何三郎,昨儿夜里出事了。”
陆铮微微挑了挑眉:“出了什么事?”
原来,自从胡知县被捕那日,何其安便觉大势已去。他这些年仗着姐夫势大,横行怀戎县,欺男霸女、敲诈勒索,得罪的仇家不计其数。
眼看着靠山要倒,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收拾银钱跑路。
起初他还心存侥幸,不太愿意真走,找了个僻静的外宅躲着探听消息,想着也许局势能有转圜,期待自己的靠山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直到得到确切的消息,他的姐夫,也就是那位前任知县即将被押解京城受审,他才彻底没了指望。
于是连夜收拾细软,想趁黑逃离怀戎。
可惜才出北门,便被一伙人堵在郊外的小树林里。
夜黑风高,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动的手。
不过何其安这些年为非作歹,被他欺压过的商户、百姓数不胜数,有人因他倾家荡产,有人因他妻离子散,新仇旧恨加起来,他死一百回也不够。
据说他的死状极其惨烈,现场遗留的乱石、木棍、砖头上,沾满了污血。
如今怀戎县县衙群龙无首,代为主持的监察御史得知缘由,也不过淡淡一言:“既是罪有应得,便将其罪行昭告百姓,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