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炼工坊,瑞王的。
那些刀剑、矛头、箭镞,十余年间,源源不断生产的兵器,皆是瑞王的。
甚至,还有账簿明明白白写着,为了牵制谢玉燕大将军,他们曾暗中多次运送兵器给北狄人!
私占矿山、私铸军械,本就是谋逆大罪,如今再添一条通敌之罪!
甚至不需要提审胡旭,所有的证据已经清晰明了。
于是,瑞王在朝中百般狡辩,推脱、撇清、巧言令色,终究因权势滔天,最后侥幸脱罪。
可无论陛下心底的信任,抑或他手中掌握的军备势力,都被狠狠削去一层。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胡旭的亲生儿子,甚至是如心头肉般疼宠长大的独子!
不说胡旭知晓真相后是如何震惊吐血,便是赵将军及军中一应幕僚,对这父子反目的真相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陆铮,虽然很感激胡伯祁的种种帮衬,也想不太明白。
胡伯祁听到他们的疑惑时,却只是一声冷笑。
他神色阴鸷,唇角微抿:“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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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国庆节快乐!
第106章 陈年旧案
胡伯祁对陆铮说出自己并非那人的血脉, 当天便径直前往县衙,敲响了登闻鼓,声言要状告知县。
胡旭案已上报,朝廷特派监察御史前来, 而因牵涉军需与兵器, 赵将军也被命协理此案。
得知胡伯祁要状告老子, 两位大人都很意外。
不过赵得褚早已从陆铮口中得悉, 此案诸多线索皆由胡伯祁提供。于是, 惊讶之余, 他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还能揭出怎样的机密。
监牢之中,胡旭听到传讯,心底陡然一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怎、怎么可能?!他可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在他看来,祁哥儿得知自己被问罪, 即便没有砸锅卖铁为他奔走打点, 也该担忧一二, 可他竟然选择状告自己?
与他的震怒失态相比, 胡伯祁神色冷漠至极。
昔日的父子俩在县衙大堂打了个照面,胡伯祁眸光冷峻, 朗声开口:“草民胡伯祁,状告王六杀害我父, 冒名顶替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一静。
“胡旭”猛然抬头,脸色霎时惨白:“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台上监察御史与赵得褚交换了一个眼神。
御史开口问道:“谁是王六?”
对“胡旭”的震怒, 胡伯祁置若罔闻,眼中闪过一丝憎恶,冷声道:“此人并非我父胡旭,而是名为王六的宵小之徒。十八年前,他杀死我父,取代我父就任怀戎知县。多年来贪赃枉法、巧取豪夺,罄竹难书,请两位大人明察。”
“胡旭”,准确地说,是王六,他双腿一软,满眼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显然是完全没料到,独子怎会知道这种陈年密辛。
胡伯祁躬身陈述:“先父乃前朝进士,二十六名及第。因家世清寒,无力打点,金榜题名之后,便被分派到怀戎县出任知县。”
“当时战乱频发,北境更是如此,可先父并不以为苦,加上彼时父母新婚,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一心想为治下百姓谋一条生路。”
“然甫一到任,还未来得及点卯,便接到瑞王拜帖。”
“那日,有一名叫王六的人求见。父亲将他迎入书房,二人私下不知说了什么,并未达成共识。万万没想到,那王六竟然痛下杀手,当场杀害我父。”
“自此,王六冒名顶替,摇身一变,成了怀戎知县。甚至因觊觎我母亲的美貌,便强行霸占,将她据为己有。”
“当时我母亲已怀有身孕,她一介弱女子,根本无力反抗瑞王鹰犬。为保腹中的我,只能假意顺从,又因担心我年幼无知不慎露了口风,竟连我也瞒住了。我认贼作父十六年,直到我十六岁生辰那日,她才将真相告知。”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皆是大惊失色。
其中最感意外的,当属被枷锁制住的王六,他心神一震,目眦欲裂!
难怪……难怪这小子从小乖巧孝顺,前两年开始却忽然变得叛逆、不服管教,也不肯再亲近他,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父亲!
王六心神剧震,猛然想起当年事,忽觉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氏原本那般刚烈的女子,却在一夜之间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说愿意委身于他,原来是因为怀了前人的骨肉,才处处哄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