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日不查清楚, 他一日不得安睡。
就在此时, 有亲兵入帐禀告:“将军,陆总旗求见。”
赵得褚眼神一动, 心道:莫非这小子又查到了什么?
“传!”
不多时,陆铮风尘仆仆, 步入营帐。
他拱手行礼,神色凝重:“属下有紧要军情禀报。”
赵得褚见他神情郑重,眉头一挑:“说。”
陆铮随即将赤玉岭所见情形一一陈述——那两座矿山,被迫劳作的矿工, 冶炼火炉边堆积如山的刀剑矛镞,以及监工口中无意泄露的只言片语……
帐中霎时鸦雀无声。
陆铮又补充道:“据属下所知,怀戎县境内并无军械工坊,更未听闻朝廷在此设有矿山。心内疑惑,特来禀告。”
赵得褚霍然起身,双目如炬,凌厉非常:“你说得没错。兵部绝无此批令文,竟有人胆敢私铸军械!即便没有勾连外敌,这也是谋逆大罪!”
帐中众幕僚面面相觑,震骇非常,完全没料到陆铮竟查得此等要案。
一名幕僚壮着胆子道:“将军,此事重大,须得谨慎。应派斥候再行暗探,确认属实再做打算。”
赵得褚冷声喝令:“来人!”
他亲自点出两名得力斥候,命其连夜赶赴赤玉岭暗查。二人领命,疾步而去。
赵得褚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缓和了几分,注视着陆铮:“如此机密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陆铮毫不隐瞒,拱手答道:“末将在暗中追查胡旭,得线人密告,循迹查证,果见端倪,遂来汇报。”
赵得褚点了点头,先前胡旭贪墨军粮一案,也是由他揪出,想来所言非虚。
念及于此,他心头陡然一震。
“怪不得……那批军粮去向始终查不到。”赵得褚低声喃喃,眼底闪过寒光,“看来,很可能被送去供养那些开矿冶炼的劳役了!”
思绪急转,他立刻下令调兵。
“传我副将!点选精兵五百,只待斥候回报,立刻进发赤玉岭!”
军令如山,帐内气氛霎时变得紧绷起来。
赵得褚收敛锋芒,目光再落在陆铮身上,语气温和了些:“你有伤在身,奔波一天了,先回去歇下吧。”
陆铮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赵将军。
若是往日,他定会顺从退下。可这段时日经历种种,让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野望。
他想要建功立业,他想要挣来更高的地位,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每次遇到什么事,只能借助他人的力量,做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他稍有迟疑,还是开口:“将军,此地隐秘曲折,单凭地形图恐怕难寻。属下愿随行,为大军带路。”
帐中一静。
赵得褚盯着他,目光深沉,忽而笑了。
“好小子,这段时间长进了不少。”他负手而立,语气里有几分欣赏,“这很好。在军中立足,没几分野心可不行!去吧,你跟李副将同行,将那块地方给本将拿下来!”
陆铮闻言,心头一松,抱拳沉声道:“属下必不辱使命!”
半夜时分,肃北大营灯火通明。
两名斥候风尘仆仆而回,单膝跪地,将赤玉岭的探查结果详细禀告。
“禀将军,赤玉岭矿场果然如陆总旗所言,开采冶炼,颇具规模,刀剑成堆,守兵森严。”
赵得褚闻言,眼底厉芒一闪,连声追问了不少细节:“矿口有几处?守兵几何?兵器储备如何?”
斥候一一回答,与陆铮先前所述完全相符。
赵得褚脸色沉冷,心底却已然有了几分计较。他唤来李副将,吩咐点选精兵,即刻前往。
临行前,又特意叮嘱陆铮:“你有伤在身,切不可逞强。悠着点,我可不希望损失一员干将。”
陆铮抱拳,心中微暖:“属下谨记将军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