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也不拦,顺嘴吩咐袁娘子:“拿给我儿子吃。”
袁娘子不认得他们,不过进了店就是客,甭管态度多恶劣,营生还是要做。于是问陆铭要吃些什么,陆铭更不客气,也不管吃不吃得下,指着这点那,样样都要。
袁娘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依样取了,端到这一家三口落坐的桌上,顺便报了价钱。
王氏一听,冷笑:“你也不问问我是谁,就敢跟我要钱?”
袁娘子一愣,道:“甭管是谁,吃东西都得付钱吧?”
王氏脸色一沉,索性冲着铺子里喊:“让唐宛娘出来见我!”
袁娘子面露无奈,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们东家今天确实不在。”
王氏斜她一眼,根本不信,反认定唐宛是在躲自己,便抬高嗓门朝里头叫嚷:“唐宛娘,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呢!你有本事蛊惑我家儿子不回家,却没胆子出来见我?”
这话说的,店中零星的几个客人都齐齐侧目,议论声渐起。
袁娘子气得脸色发白,怒声道:“你这个人,胡说八道些什么?怎好端端的污人清白!”
王氏却不依不饶,反倒提高声音:“我污人清白?呵,那为什么我儿子放着好好的家不回,在外头悄悄置办宅子?怀戎城这么大,他偏偏挑在离你们唐宛铺子不过半刻路的地方置业!要说不是唐宛娘挑唆的,我才不信!”
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马娘子那边买包子的客人又忽然发难。
一个眼生的中年客人要了十个肉包,当即塞了一个进嘴巴,吃了没两口就“呸”了一声,怒道:“这什么玩意,吃了一嘴的沙子,把爷的牙都崩了!”
马娘子先前看他眼生就有些戒备,见此情况,甚至生不出几分辩解的欲望。
一看就是何其安使的阴招。
最近类似的情况每天都要上演两三回,其实没什么用,其他客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很能恶心。
那王氏听了,却冷笑了声,阴阳怪气地对陆敬诚道:“郎君你看,铮哥儿就是跟那女娘走得近,才惹上这些麻烦!”
在旁看了一会儿热闹的陆铮面色一沉,对身边的贾十二看了一眼。
贾十二便大步上前,一把拎起那个嚷嚷着牙崩了的地痞,冷声道:“您哪颗牙崩了?张嘴给我看看!”
那人瞧见贾十二一身军中亲兵的装束,又长得人高马大、气势逼人,心里当即虚了三分。
嘴上还想硬撑,脚下却先软了,连声没什么没什么,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早食铺瞬间清净下来。
陆铮这才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王氏身上,声音微讽:“我为什么不回家,犯得着牵扯旁人吗?别人不清楚,你和你儿子还不清楚?”
第103章 孝心
陆敬诚看到陆铮出现, 心头先是一喜。这几日他没少往银杏巷跑,硬是连儿子的面都见不着。
没想到,今日竟在唐记门口堵了个正着。
可一想到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想见亲儿子一面都被三推四阻, 如今却在这唐女娘的铺子前撞见, 他心头的火气立刻压不住, 脸色随之阴沉下来。
他眉头紧皱, 声音里带着责备:“好个小子, 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还有没有这个家?”
四周本就围了不少人在这看热闹, 此刻听得陆敬诚发难,不禁纷纷竖起了耳朵。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陆铮,低声道:“这就是今年肃北营全军大比的头名、陆铮陆军爷吧?”
“听说他被人暗算,伤得不轻,差点没命。”
“现在看来,命倒是挺大, 除了脸色苍白些, 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
陆铮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眼神冷淡, 面无波澜,只沉声道:“父亲不是不知道, 我身上有伤,这些日子一直在外养病。待养好身子, 自会回来看望父亲。”
陆敬诚一听,火气更盛,恼道:“养伤为何不回家养?听说银杏巷那宅子是你买的?你还未成亲,就急着在外置业, 成何体统?那地方离家太远,不方便你母亲照料。你就听为父一句,把宅子卖了,回家来住!”
话音一落,四下瞬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