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心一片焦灼,起身在房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思及对方“好好养伤”的叮嘱,又小心躺倒在榻上,喉头一片干涩。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抽出,仔细又看了一遍,随即折起,之后又忍不住展开;折了又展,看了不知多少遍。
依照唐宛的思路,陆铮开始沿着胡旭的后宅方向暗查。
不久,他认准了一条线索。
怀戎县从前有一户姓徐的乡绅,家中小有资产,却因夫人貌美被胡旭看中,之后家产被夺,妻子被强占。那徐夫人不堪受辱,几度寻死,皆被救下。胡旭以其夫其子的性命相要挟,逼她就范。徐乡绅心中愤恨,暗中搜集胡旭贪墨的证据,然而苦于势单力薄,始终不敢公之于众。至于那位夫人,在后宅的日子可谓屈辱难当,满腔悲愤无处诉说。
陆铮本打算查明原委后,正待约见这位徐乡绅,忽而一日收到一封匿名信,写信之人说是知道他在查探胡旭罪证的消息,愿助他一臂之力。
陆铮权衡再三,终究决定亲自赴约。
当他见到来人时,不由微微一怔。
此人,他之前见过的。几个月前,陆铮与唐宛第一次进山,得了一株三十年人参,在仁和药铺被一名衣着华丽的小郎君以两百两高价买走。
眼前之人,正是当日买参的郎君。
当 日陆铮不知对方身份,但事后打听到了。
这位小郎君不是别人,正是知县胡旭的独子。
胡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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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02章 独子
胡旭纵情声色, 却子嗣艰难,唯有正妻孟夫人早年间生下了一个儿子,便是眼前的胡伯祁。
从胡伯祁平日里的行径便能看出,他在家中颇受宠爱。他衣着光鲜, 腰间玉佩叮当, 呼朋引伴时意气风发, 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
陆铮打量眼前这人, 与自己年纪相仿, 约莫十七八岁, 生得极好, 眉目清俊,肤色白净,神情间带着几分桀骜。与那脑满肠肥的胡旭没有半分相似,多半继承了母亲那边的美貌。
据陆铮暗中查访,孟夫人因是正室,又诞下独子, 在胡旭后宅地位超然。她素来信佛, 竟在县衙后宅开辟了佛堂, 日日焚香拜佛, 家中诸事不问,十分虔诚。
乍一见到胡伯祁, 陆铮心头咯噔一下,只道是自己暗中调查胡旭之事, 竟然败露了?
宛宛的嘱托犹在耳边:此事绝不可声张,一旦走漏风声,很有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胡伯祁竟然真的已经知道了他在暗中调查, 此行前来却似乎并非为了阻拦或问罪,反而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开口便问:“你都查到什么了?”
陆铮心头戒备,面上却只作不知:“郎君说的何事,我怎的听不明白?”
胡伯祁只冷冷一笑,说出了几个时辰、几处场所和几个人的姓名,淡淡道:“还要更多证据吗?”
陆铮拳头紧握,神色微凝。他说的这些,都是最近他派贾十二、十三和贺山等人私下调查时的行踪。
这位胡小郎君还真有几分能耐,竟然直接找到了自己。
胡伯祁见他面色微变,却是话音一转,竟道:“放心,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本郎君非但不阻拦你,反而还可助你一臂之力。”
陆铮眸光一凛,自然不会轻信,仍旧装傻充愣。
胡伯祁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你是今年肃北营全军大比的头名?我听说你很得赵得褚将军的器重,他竟然拨了两个亲兵照料你养伤?说实话,若不是看在赵将军的份上,我还真看不上你,更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消息。”
这话说得张狂,却让陆铮开始正视他的来意。
如果只有自己和宛宛来扳倒胡知县,确实有些痴人说梦,只待收集好一应罪证,最后很有可能还要通过赵将军上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