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却冷笑了声:“你想撤诉,我却要告你诬告!”
说罢,她转身一拱手,将裘老五无凭无据、恶意中伤一事当场告上去了。
胡旭看着贾十三若有似无催促般的眼神,心里只觉阵阵发凉,就想着赶紧息事宁人,顺势道:“诬告可耻,必须处罚!来人,给本官拖下去,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衙役们应声上前,将拼命求饶认错的裘老五死命拖下去,没多久,堂外立刻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百姓们轰然叫好。
“活该!”
“这就是现世报!”
“唐娘子好样的!”
堂审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众人走出县衙大门时,一个个都像卸下千斤重担,齐齐松了口气。
唐睦心有余悸,忍不住紧紧跟在唐宛身边,此刻才想起来询问:“阿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吗?”
唐宛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是陆二哥派人来报信,我才及时赶回来的。”
“还好有阿姊回来,不然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唐睦这才对案件落定生出几分真实感,其余几人闻言也暗暗点头。
今天堂上的情况实在危急,若不是东家手握赵将军令牌在关键时刻赶到,唐记早食铺子恐怕真保不住了。
唐宛转身在人群里寻了寻,才看到站在远处的陆铮。她停下脚步,站住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走近前来。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表现得太亲近,只轻声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派贾军爷去报信,我怕是来不及准备。”
陆铮却摇了摇头,神色黯然:“我根本没派上什么用场。”
今日,他始终都笼罩在一种无力的惶然里。
面对何其安暗中窥伺的算计,和胡旭明目张胆的包庇,他竟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若非宛宛因紫玉续肌膏得了赵将军青眼,今日之事,怕是一场无法破解的死局。
说到底,还是他无权无势,只能眼睁睁看她身陷险境。
赵将军能庇得了她一时,能庇她一世吗?即便可以,他身为一名男子,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人觊觎,自己无能为力,却只能依赖他人?
这份无力感,竟比刀剑穿身更让他难受。
陆铮暗暗攥紧手心:若不能站得更高,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今日的情况一再重演。
唐宛看出他情绪低落,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算是安慰。
一路上,唐记众人仍在复盘今日的案子,心头余悸未消。
马娘子不禁感慨:“多亏赵将军为咱们撑腰!”
袁娘子却忍不住有些疑惑:“不过……赵将军怎会为咱们出头?”
唐宛淡淡一笑,随口解释:“我最近在替赵将军处置一些军务。”
她不愿细说,唐记众人也不好追问,只是心中各有几分恍然:难怪东家前阵子忽然说要离开一阵子,原来是进了军营,给赵将军办事去了。
只是具体办的什么事,事关军中机密,谁也不敢多问。
只是难免有几分猜测。唐娘子会做那么多新奇吃食,或许是被将军看中,替他预备膳食吧?
走出县衙所在的街道,众人便要回铺子去。唐宛却停下脚步,说:“我不能同你们一起回去了。还有军务在身,要即刻返回大营。”
大家虽然意外,却也明白军令难违,只好止步相送。
尤其是唐睦,好几日未见,好不容易盼到她出现,一转眼又要离开,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唐宛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回去吧。”
唐记一行人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陆铮却没走。
唐宛也正有话要与他说,目送众人远去后,她才关切问起他的伤势恢复情况。
陆铮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今日他有负她的托付,她自始至终没有半句责怪,心里惦记的依旧是他的伤势。
“我恢复得很好,你给我的药,很好用。”
此刻在街上,唐宛不好亲自查看,见他如此说,便点了点头,选择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