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性情奸猾,惯于背刺。若无人识破,确实防不胜防;可如今丑态昭然于众,军中上下皆知其本性,再无人愿将后背托付于他。此后他在军营如何立足,战阵上如何与人配合,都只能由他自食其果。
怕是半步难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赵得褚见陆铮对此安排心平气和,并未生出半点怨怼,心中不由更添几分赞许。
在他看来,为将者之才,不独在于武勇,更在于胸襟气度。若凡事只困于眼前仇怨,终难成大器。
他略一停顿,语气随之放缓:“你此番夺得全军大比头筹,却因伤不能出席表彰大会,本将心下亦觉憾然。”
旋即声色一肃,“不过,当日所承诺的,头名升阶一等,我却得如约兑现。陆铮,自今日起,你便是肃北大营的一名总旗!”
说着,亲手递来一枚令牌,并一份赏赐目录。
原来,这次除了升任总旗,陆铮还获赐兵器、战袍、甲胄等物。
陆铮心神震动,连忙起身拜谢。
战鼓声擂起,声声震耳。
肃北大营万余将士齐聚演武场,刀枪林立,军旗猎猎。
午后微风卷过,旌旗如潮,带起严肃森然的军威。
赵得褚披挂戎装,登上高台,目光如炬扫视全军,声音洪亮::“全军大比既已结束,本将依照诺言,对前三十名优秀儿郎进行表彰!”
演武场之上,上万将士齐声山呼,万马奔腾般的呐喊直冲云霄。
随着亲卫高声宣读,大比前三十人的姓名一一响彻演武场。
前十名者,或赐金银玉器、兵器战甲;
其余二十人,赏以粮银、绸缎布匹。
每份奖赏皆由亲兵当众奉上,实实在在呈于众人眼前。将士们血脉偾张,热血翻涌,人人面色振奋,目光熠熠。
当“头名陆铮”几个字被喊出时,全场一瞬寂然,随即爆发出雷霆般的呼喊。
赵得褚沉声道:“他虽伤在医帐,未能到场,当日悍勇却有目共睹!既为头名,赏赐不因伤病而减。本将兑现诺言,自今日起,升陆铮为总旗!赐战袍一袭,甲胄一套,良驹一匹,长刀一口,以彰其功!”
“好!”无数将士齐声应诺,声浪翻涌,震得远处山林都在回荡不休。
此刻的医帐中,陆铮正倚榻静养。
自帐外传来的呐喊如雷,震得帷幔微微颤动。他听得分明,尤其是喊到自己名字时,那铺天盖地的高呼声,真的他心潮澎湃。
胸口一热,他缓缓挺直了背,手臂仍旧酸痛,却压抑不住胸口的血脉喷张。
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帐外呼声仍在起伏,热浪涌动,久久不息。陆铮内心百感交集,急切想要将此刻的心情,与某人分享。
宛宛……
这么多天不曾相见,她可还好?
不知她今日是否在林中,有没有听到这份热闹喧嚣?
-----------------------
作者有话说:二更[让我康康]
第91章 袖箭
马车缓缓驶入怀戎县城西银杏巷。
银杏巷因巷子口有棵百年银杏树而得名。马车经过, 车外古树高耸,枝叶繁茂,夏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 落下的阴影在青石板路面上斑驳浮动。
宅子就在巷子深处, 青砖黛瓦, 门额低调, 不算显眼, 却因前后空旷、邻院稀疏而显得格外幽静。
大门推开, 院中一眼望去清清爽爽, 因着新近修缮过,墙壁还带着新刷的气息,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只是房舍空落,少了人气,更是透出几分冷清。
陆铮在军营医帐中躺了十余日,如今伤口已然结痂, 虽仍不宜劳顿, 但军医断言, 比起营中喧嚣嘈杂, 还是回城寻一清幽之所更适合静养。
赵得褚询问过陆铮,要不要通知他父亲来接人。
陆铮摇头, 神色淡淡,只道:“我在城内已买了新宅, 去那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