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 酷暑正盛,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肃北大营的全军大比终于迎来最后一关。
鼓声隆隆,震得演武场上黄沙都在微微颤动。
万众瞩目下, 闯入决赛的百余名士兵列成整齐方阵, 昂首阔步走入场中。
每个人背脊挺直, 眼神明亮如炬。经过前三关的层层淘汰, 他们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不凡。
四面看台早已坐满, 全营上万士卒齐聚, 黑压压一片。呐喊声、呼声此起彼伏, 汇成震天的浪潮。
有人兴奋地高喊场上士兵的姓名,有人则同袍低声讨论谁能夺魁,眼神中满是热切与期待。
天气本已酷热,但场内的沸腾气氛更炽烈。
高台之上,赵得褚带着肃北营一干将领俯瞰全场。他虎目一扫,对着场中百余名精锐士兵高声勉励:“你们能走到这一步, 已是全军骄傲!”
台下士兵们齐声回应, 震耳欲聋, 声势浩荡。
赵得褚负手而立, 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今日最后一关,乃是真刀真枪的试炼!各位好儿郎, 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让全军看看, 谁能拔得头筹!”
接着又是一片呼声雷动。
赵得褚大手一挥,示意众军安静,他开始亲自宣布规则。
“肃北大营全军大比,最后一关为——‘夺旗大战’!”
“接下来, 你们将根据抽签结果分为甲、乙、丙三组,各组推举一名护旗手,负责守护主将旗。其余每人腰间佩挂一面小令旗。所有成员必须守护各自小组的主将旗,主将旗若被夺,全组一律淘汰;小令旗一旦被夺,个人立即出局,按淘汰顺序排位。”
“留到最后者,即为本次大比第一名,升阶一等!其余前三十名,皆有重赏!”
话音落下,场中士兵齐声高呼,战意凛然。
看台上亦是轰然一片,呐喊、呼哨混成一股汹涌巨浪,直冲天际。
演武场内,百名精兵听令排成一列,依次上台抽签。
军正大人全程监视,纪律严明、气氛肃静,不容半点差池。
轮到陆铮,他稳步上前,伸手从台上的木箱里抽出一根竹签,只略瞥一眼,便呈递给令官。
“甲组!” 令官高声念出。
陆铮下意识望向场中,正好与陆铎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铎排在他之前,方才抽到的是“丙组”。
兄弟俩隔空对望,心中都涌起些许遗憾。倘若抽中同一组时,还可以彼此照应一二,如今却成了对手。
不过这只是军中大比,而非生死战场,他们心态也算豁达,既不能同组,便就各自为战吧,兄弟俩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算作为彼此打气,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很快,所有人抽签完毕,三组队伍各有三十余人,阵容齐整。
陆铮眸光在队列中一扫,忽地停住,眉头微微蹙起。
陈文彦。
他没想到,会和这人分到一组。
陈文彦显然也看到了他,目光一闪,随即别过脸去。
陈文彦能闯到最后一关,一路没少仰仗岳父和两个舅兄的打点。可惜最后一关是赵将军亲自坐镇,任何人都插不了手,想再走歪门邪道绝无可能。
他原还指望能分进周大郎所在的乙组,好继续抱紧大腿,如今偏偏落在陆铮这组。
陈文彦脸色阴沉了一瞬,转念又似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分组完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举出各组的护旗手。
护旗手不同于第三关的领队,没多少号令实权,却肩负着整个小队的命运。一旦主将旗被夺,全队立刻出局。拿着这面旗的人,注定会成为其他两组队员的主要攻击目标,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担这个责任。
可这个位置又关乎全队胜负,不能随意举荐,短暂沉默后,众人都有些进退维谷。
就在此时,陈文彦率先开口,笑容微妙:“这护旗手关系重大,非实力强大之人不可胜任。陆小旗上一关力压群雄,我推举他担任护旗手,各位意下如何?”
陆铮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没有作声。
上一关,他带领的队伍全员通关,在场百余人里,有三十人是靠着他的指挥走到此处,这份实力与威望,谁都心服口服。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铮不知陈文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本就是冲着头名而来,与其把主将旗交给别人,不如自己亲自守护。
思量片刻,他沉声应下,没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