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关要求采用最近大军平日经常操练的长蛇阵、雁行阵等阵法进行对战, 临场调度可不容马虎。
选出来的领队, 不止要熟悉各种阵法指令,更要具备足够的威信, 顺利号令众人。
然而,这群士兵谁也不肯轻易服从谁。
毕竟能连过两关留下来的, 哪个不是自认本事出众?
“我看还是让老张带吧,他是小旗。”一个粗嗓子的军汉先开了口。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立刻冷笑:“哼,凭什么?我也是小旗。”
紧接着又有人插话, 语气也带着几分傲慢:“小旗算什么,我还是总旗呢!”
一群人谁也不服谁,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眼看队伍就要闹成一锅粥,站在一旁的教头眉头一拧,猛地大喝一声:“都闭嘴!这还没上场就乱成这样,成何体统!”
众人一震,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空气里仍带着压抑的火药味,彼此的目光还带着不服气的较劲。
僵持了片刻,有人忽然望向陆铮,迟疑道:“要不……选陆铮吧?”
这一句话,立刻引得不少人转头看向陆铮。
陆铮虽不认得其他人,但在场的却大多对他有些眼熟。毕竟几个月前,赵将军曾当着全营的将士点名嘉奖过他,因为他斩杀银月部二王子的军功。
能得此嘉奖的人属实不多,放眼整个肃北大营业没有几个,这件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低声附和:“就他吧,能斩杀二王子,想来应该有几分能耐?”
也有人皱眉,面色不虞:“怎么,那什么二王子是长了两颗脑袋?杀了他就能领队了?”
虽不是人人心悦诚服,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权衡利弊,最终少数服从多数,还是推举陆铮为领队。
陆铮起初没有争抢领队的位置,但大家推举,他也并不推辞,大大方方领了这任务,心里已暗暗盘算起接下来的阵法与布置。
好巧不巧,与他们对阵的,竟是周二郎率领的旗队。
陆铮并不认得周二郎,可周二郎却认得他。
理由同上。
肃北大营其他营帐的兵,认识陆铮的,大多是因为那一次。赵将军当着全军嘉奖他、亲口点明他斩杀银月部二王子的功勋。
那日,周二郎也在场,他虽在人群中恭敬静立,内心却完全不服。
他只觉得,陆铮实在是运气好,碰巧撞上二王子带兵扰边。
那银月二王子不知抽的什么风,半夜带兵在外头游荡,此事事先谁也不知道,还是事后查出来的。要是那夜换做是自己领兵撞上,军功便就是他的,被嘉奖、被全军喝彩的,理所当然也会是自己。
此番抽中与陆铮对阵,周二郎心中自然涌起几分较量之意。
他自幼得父兄点拨阵法,勤练武艺。而这陆铮,不过是个寻常军户出身的泥腿子,还能比得过自己?
要赢他,不过是轻而易举。
号角声一响,两队齐齐上马,同时摆出长蛇阵。
“杀!”周二郎一声大喝,长枪挥出,率先压了上来。他身后的队伍动作整齐划一,长枪齐出,气势汹汹。
陆铮这边却立刻乱了阵脚,有人座下的马匹受了惊,蹄子乱蹬,被对面的枪尖一逼,连连后退。
“不好,阵型要散了!”队里有个年轻兵慌了神,面色惨白,几乎要握不住兵器。
眼见阵线要被撕开,陆铮沉声喝令:“前锋收半步!后排上前补位!”
声音铿锵有力,沉稳镇定,像一记重锤敲在人心上。慌乱的队伍立刻定了神,听随号令,硬生生把缺口补上。
周二郎冷笑,眼底带着轻蔑:反应还算可以,但能撑到几时?
陆铮却不慌不忙,目光锐利,来回扫视对方的阵列。他很快察觉出破绽,对面分明只有前排攻势凶猛,后排却有些松散。
“换阵!”陆铮忽然一声令下,“长枪手,两翼散开!短兵,中列前顶!”
命令一出,队伍立刻随之变阵。长蛇散开,雁行铺展,两翼收拢成势,中列短兵顶出,竟在瞬息之间逼退了对方前锋。
气势立刻压过一头。
场边观战的将官们眼神一亮,低声交头接耳。
周二郎被逼退几步,脸色铁青,心中恼羞成怒,暴喝道:“全力压上!”
他亲自持枪冲阵,长枪如龙,直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