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道:“回头搭好了,我就把母兔放进去,它们也好安心待产。”
唐宛心道,她果然没看错人。赵二叔和何叔两个,这事儿办得还真靠谱。
她与英娘扒在兔舍的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恰好阿虎过来了。
他今日无事,便想着来林子里看看,来帮父亲帮把手。
唐宛便问他:“阿虎,你愿不愿意同英娘一道,每日午后去军营送冰酥?工钱日结。”
阿虎愣了愣,目光无意中掠过英娘,耳根微微发热,憨声道:“好啊!不过只是跑个腿的事,我就不用工钱了。”
唐宛注意到他的异样,心底略感惊讶。
她侧眼瞧了英娘,见她似乎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暗自挑了挑眉,却并不戳穿,只道:“若只是一两日,我也不必跟你客气。可这事是每日都要做的,冰酥运送需得十分小心仔细,又偏偏在每天日头最盛的时候,自然该算工钱。”
阿虎知道她的性子,便不再拒绝,只憨厚地道谢。
唐宛注意到英娘面上也浮起一抹喜色,唇角微扬,心下暗想,看来这安排没错。
只是有点意外。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好上的?难不成,是上回叫他们一起去摘覆盆子的时候?
赶骡车的大叔等在官道上,唐宛一手提着装了几只兔子的笼子,一手拿着山上矿场送下来的十来斤硝石晶,英娘则提着他们刚刚捡的一篮子鸡蛋,一起走到骡车边。
她们将东西一一放上车,唐宛对英娘道:“你回去吧。”
英娘点点头,两人挥手作别。唐宛刚上车,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下意识回头一看,微微一愣。
那马蹄声也随之慢了下来。
“陆二哥。”
陆铮策马走近,下了马,喉头滚了滚,低声道:“你在这啊。”
唐宛问:“你来找我吗?”
陆铮点了点头。
唐宛作势要下车,他却抬手拦住,说:“天色不早了,我陪你一道回城。”
唐宛便点了点头,转向一旁英娘,正要说什么,却见她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看自己,一会儿看陆铮。
“……那,我就先走了。”
“回吧回吧,娘子再见。”英娘笑着,又对陆铮道:“陆军爷再见。”
她嘴上说得客气,眼神里却分明闪着几分八卦光芒。
唐宛:……
这就是吃瓜的报应吗?来得也太快了点儿。
她扶了扶额,对赶车的大叔道:“那就出发吧。”
骡车缓缓起动。陆铮也翻身上马,紧随在旁。
以往也有几次,他们就是这般一起回城的。唐宛坐骡车,陆铮骑马护在一侧。
唐宛心中微甜,侧脸看他,却见陆铮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那眉目间不见几分相逢的喜悦,反而抿着唇,隐隐透着几分郁色。
她不知道陆铮此刻的心情。
自从午后在赵禾满那边吃到那碗冰酥,得知宛宛竟做起了冰酥生意,却一个字都没跟自己说起过,陆铮心里就颇不是滋味。
不是说喜欢他吗?可是遇到事儿,她宁肯跟赵禾满说,却不同他提一句。
难道,在她眼里,他不足以被信任吗?
又因着这两三天没见,更觉心头空落落。
好不容易熬到下值,他就忍不住想进城一趟,想亲眼瞧瞧她,亲口问问她。
这会儿人是见到了,话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感觉一旦问出来,就会显得他很小心眼似的,又似乎显得并不信任她。
可一直搁在心里,又仿佛胸口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唐宛默默瞧了他一会儿,忽而开口唤住前头的车夫:“大叔,先停一停。”
车夫疑惑地回头,唐宛指了指车上的几样东西,道:“大叔,这些劳烦你帮我送去早食铺子,我就在这边下车了。”
说罢,从钱袋里数出车钱递了过去。
这车夫与她已经很熟悉了,虽然心中不解,但看了看旁边的军爷,知道两人是相识的,猜到他们多半是有什么话要说,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当即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