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人直接去采挖矿石,利用手头的斧头、锤子敲碎,再就地设法研磨成粉。
另一拨则跟着她在山崖附近巡查一圈,选中一处紧邻山溪的平地,开始清理场地。有人砍草,有人挖土, 有人和泥, 有人烧砖, 齐心协力为后面砌大灶作准备。
唐宛则点了其中一人, 指挥着在溪边挖了一个达科塔火灶。这种火灶不过是个地坑,口小腹深, 挖成双孔,借风势生火, 火力比寻常灶火更集中,不仅烧得快,还省柴,最适合眼下的山林条件。
唐宛将带来的铁锅架上, 试着生火,果然火焰旺盛,锅底很快就被烧得滚烫。
待这简易灶台成了,她又去前一拨人那里查看,取了一些砸出来的硝石碎末,叫来石夯,当场依照在自家院子里操作过的流程亲自演示一遍,又让他自己上手操作了一回。
就这样,一遍遍烧煮、过滤、沉淀、研磨,反复操作。渐渐地,锅底终于析出雪白的结晶。
唐宛道:“这就是我要你们提炼的东西。”
石夯神色凝重,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有人忍不住打听:“这东西是不是很值钱呀?”
唐宛并不回避,道:“我在药铺里问过,大约五十文一斤。”
众人面面相觑,这价格倒是不贵。而且,既然药铺有卖,为什么不直接买?
唐宛却有自己的顾虑。药材一向都是按两、钱来入药,谁会几十斤、上百斤地去买?就算她真的不在意旁人的猜疑,坚持去买,药铺也未必有那么多存货。
大家看着眼前的小半捧晶体,半斤都不到,算下来也就二十来文,立刻有人心生不解。
“大家伙儿费这么大力气,搞这么久,才弄出这么些东西来,也卖不了几个钱,值得吗?”
唐宛却只是神秘一笑:“药材值不值钱,就看大夫怎么用了。”
这话让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也都猜到,唐娘子既坚持要炼出这东西,图的绝不会是那五十文一斤的价钱。
横竖这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儿,只要工钱按时结,大家就乐意干。
有了具体的目标,山中重新热闹起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火焰噼啪的燃烧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人各司其职,竟也渐渐有了章程。
等唐宛下山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份当日炼出的硝石,约莫十来斤。
恰好在林间遇上赵禾满派来的士兵传话,她顺手将样品收好,心中已有几分底气。
十七份!
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预定,属实超出唐宛的预期了。
她回家后便立刻动手,将今日新得的硝石,与昨日提炼出的存货一并拿来,连夜开始制冰。
到了第二日午后,大营里不少人心思浮动,心里都惦记着冰酥的滋味,一个个盼着快些操练结束。
终于,上官一声令下,训练散场,那几人当即直奔赵禾满处,迫不及待要询问。
赵禾满亦是期待已久,领着一行人往大营外而去。
头一日送货,是穿着男装的唐宛亲自来的。
她看到领头的赵禾满,先对他道了谢,感谢他为自己的冰酥事业尽心尽力,随即将一个单独的食盒递给他,低声道:“这里头是三份,小料都齐全,冰沙也够足。军爷自己看着调制吧。”
赵禾满喜滋滋地接过,虽然心里有数,却还是多问了一句:“还有两份是给谁的?”
唐宛落落大方地答道:“军爷若方便,还请代我转交给陆家两位哥哥。”
赵禾满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点头应下。
其他客人只看到他得了独一份的食盒,虽然艳羡不已,不过此刻也没心思追究,一个个纷纷转向唐宛催问:
“唐娘子,我们的冰酥呢?”
“各位军爷稍待,请随我来。”
顺着她的指引,大家这才注意到,大营外围一角,不知何时已经支起了一个简单的竹棚。竹棚下摆着一张桌案,上头放着一口大瓦瓮,旁边整齐码着几个竹篮与瓷罐。
唐宛走到瓮边,先后取下两个盖子,再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陶碗,询问那名排在最前的客人:“这些是今日准备的小料,军爷想加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