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这段时日跟着牙行的人看了好几处,终究选定了这里。
屋主原本要价十五两一年,唐宛耐着性子讨价还价,最终定下十二两租金一年,三年起租。
这天卖完早食,唐宛让唐睦别急着去摆摊,姐弟俩一起去那铺子看看。
唐睦从店面到前院,再到后院,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忍不住感叹:“阿姊,这地方比咱家大一倍还多。”
唐宛也在四处细看,把需要修葺和改造的地方都记下,回头要请匠人过来施工。
并非租了铺子便能开店,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筹备装修。
她闻言道:“地段才是关键,以后咱们推开门就能做生意,不用每天天不亮就推车跑那么远,能做的吃食也更多。”
唐睦补充道:“而且这边院子大,阿姊想晒多少笋干都可以。”
唐宛笑:“春笋快下市了,笋干晒不了多久了,不过我是想要个大院子,日后有别的用处。”
唐睦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个月,阿姊时不时往家里添置东西,小院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要真是搬到这里,不光早食生意能做大,家里也能宽敞些。
唐睦现在已经完全不会质疑阿姊的任何决定了。
他总觉得阿爷过世之后,阿姊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从前他认为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要快快长大支撑门庭,现在看来,阿姊就支撑得很好,他只要尽力帮助阿姊就可以了。
“不过,”唐睦忽然想起一事儿,“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住在铺子里?那家里怎么办?”
唐宛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榆树巷的房子是姐弟俩的根,他们当然不能轻易舍了。
更何况,唐宛的目标不会止步于开一个早食铺子,等这边生意步上正轨,她还打算留在家里开发新品,尝试更多的营生。
她的计划是,回头找几个可靠的帮手,夜里能轮流守店的那种。
早食铺子开起来,就是为了扩大规模,总不能还是什么事情还是全都她自己扛着,唐宛便是长出三头六臂来,一个人的效率也太低了些。
唐睦毕竟年纪太小,招人势在必行。
不过,想找到合适的人,却没那么容易。
这段时间,唐宛除了让牙行帮忙寻找铺面,也托他们帮着留意人选。只是这时代想找个合适的伙计,却不像在华夏那么简单,开个适合的薪酬就能有无数简历雪片似的应声而来。
大环境、大背景的不同,对人的要求也不同。唐宛非常清楚,眼下她要找的人,手艺能力如何还是其次,人品才是第一位的。
但这其实是个很虚的要求。
人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约束力,牙行的提议是让他们买人。
卖身契捏在手里,人就很难作怪。
怀戎县外有诸多流民,这些人的日子远没有城内那么安稳,一旦有北狄人来犯,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日子过得难,卖儿鬻女并不稀奇,甚至不乏自卖己身的。
怀戎县不少人家都买了丫鬟仆妇,价钱并不很贵。
唐宛只是想几个粗通厨艺的帮手,三五两银子就能买个年富力强的青壮。
可唐宛毕竟是在那个自由平等的时代生活过十来年的人,对这种事接受程度没那么高,一时之间并不打算这么做。
所以也只能先让牙行慢慢物色着,自己和弟弟先把铺子开起来。
“先住铺子里吧。”唐宛说道,“等找到合适的人手,再跟对方商量。”
唐睦自然听她的,满口答应,心想着到时候只把家中门窗关紧锁好,每日再抽些时间回去看看,应当无碍。
榆树巷子距离此处,来回只需半个时辰,倒也不是太远。
姐弟俩都看中了这个铺子,便和牙人说好,约东家次日来签契约、交银钱。租金一年一交,一次就出去十二两,此外还得修葺房屋、添置许多器具,花销不小,可两人心情都很愉快,也很期待。
铺子一时半会儿开不起来,早食摊子当然不能耽搁,毕竟开铺子的钱要一点点攒回来。
然而,隔天的早市,他们却遇到一桩意想不到的乱子。
一名眼生的瘦高个男客买了她家的肉包,可能是有些饿了,包子刚拿到手就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