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瞌睡碰上了枕头吗?
当然,这只是一本杂记,关于豆腐的记录只有寥寥数句:
“淮地多菽,可作黎祁。取水浸豆,磨之成浆,滤以布帛,去其渣滓。浆入釜中,薪火沸之,投卤少许,候其凝结,压以重物,成矣。”
黎祁,就是豆腐的雅称。
“投卤少许”,唐宛看着这四个字,唇角微微扬起。
且等着这四个字呢。
唐睦没有觉察到她的异样,在一旁喜滋滋地说着:“我与那主顾商量了,说这书我没见过,想多抄一份自家留着,给他抄写的费用减半,他答应了!”
说着又迟疑起来,“不过他说这书是从同窗那里借来的,只能放在我这三五日,我得快点儿抄才行。”
唐宛听了,真心替他高兴,笑着说道:“那敢情好,这等机会可不常有。你就别在院里耽搁了,赶紧进屋抄书去吧!这会子天色有些暗了,你把灯点上,仔细别伤了眼睛。”
“嗯!”唐睦用力点头,但看了着院里添置的这么多东西,面上却露出几分犹豫,“我本还想着,回来能帮阿姊做点事儿……”
唐宛一笑,也不推辞,说:“不急这三五天的,况且眼下也没什么需要你帮衬的,你今晚早些睡,明天起早些,给我帮把手。”
“好嘞!”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那我这就抄书去啦!”
“去吧!”唐宛点头:“我瞧着这书很不错,等你抄好了,我也要读一读。”
唐睦自是满口答应:“抄好了我就拿给阿姊!”
目送弟弟进屋,唐宛又在院中练了一会儿射箭。
今天她的准头似乎比上次好了不少,十箭中能有八.九支都射中了草靶。直到手臂有些酸,才将射出去的箭矢一一捡回,妥善收好。
这晚用过夕食,唐睦继续在东间抄书,唐宛则在院子里忙着备料。
她将需要用的器具一一洗净晾干,面和好发上,黄豆也洗了浸泡。经放的酸菜、野菜、香菇、干笋和鲜笋都切成细丁,不宜过夜的猪肉、野葱、鸡蛋等,则留着到时再弄。
等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将所有食材妥当收拢,该盖的盖好,该收的收起来,以防晚上招虫鼠祸害。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唐宛烧了热水招呼唐睦洗漱一番,便歇下不提。
第二日寅时天还未亮,姐弟俩便都醒了。
因前一晚睡得早,倒并不困倦,且因为头一天正式开张,两人心里都充满期待,皆是干劲十足、精神奕奕。
唐宛特意将长发绾成发辫,用帕子仔细裹住,免得做吃食时头发散落不便。
唐睦麻利洗漱完,便卷起袖子站在案旁剁肉。唐宛炒好了鸡蛋,切了葱花、姜蒜,所有材料便都备齐了。
四样馅料全都现调,用四个同样大小的陶盆盛着,整齐地摆在堂屋的大桌子上。
随即便是和面、掐剂子、擀皮、包馅儿,姐弟两个齐动手,利落地包起包子来。
这是唐睦第二回做包子,初时速度还有些慢,却每个都包得有模有样,一个个饱满周正、褶子均匀,唐宛更不必说了,不再藏拙,手速快到出了残影,要赶在天亮前全部做好,必须得拿出看家本事。
他们先包三鲜素馅儿的。
十二个一屉,包够了五屉就送上灶头,旺火蒸一刻半钟。蒸的时候也并不歇息,又包了三屉三鲜的、两屉酸菜鸡蛋肉馅的。
待包好了,先头蒸的时间便差不多了,两人合力将蒸屉抬下来,将包子倒进提前洗净擦干的竹匾上晾凉,再将新包的这些上灶蒸。
三样杂馅儿的包子个头都差不多,约成人拳头大小,蒸出来鼓鼓囊囊的。纯肉馅儿的则做得稍小些,却也只小了一圈,依旧皮薄馅儿大,用料十分实诚。
如此先后一共蒸了七回,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将四样馅儿的包子全都包完、蒸出锅。
跟计划的相差不远,每样馅儿的都有一百来个,总共得了四百多个包子。
一个个包子被蒸得白胖圆润,唐家小院热气缭绕,香味顺着蒸汽四散开来。
姐弟俩从四样包子里各拿出一个分着吃了。
唐宛并不多吃,每样撕了一小块,仔细品尝后松了口气,还好都没有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