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陆铮昏睡了两日才醒来,得知大哥陆铎已经为他请了假,父亲也回来看了两回。
“这次你追击北狄有功,你大哥和同袍已将功劳上报千户大人。你斩敌七人,赏银二十一两,另有伤补米粮五石,准假养伤一月。”
这次两个儿子追击北狄都积累了军功,陆敬诚心中高兴,对这个历来不怎么听话的二儿子也有了几分好脸色,还特意交代王氏:“好好照料他。”
王银花在丈夫面前不敢违逆,当然没有不应的。只是私下里,从前如何依旧如何。
而且这次陆敬诚竟然将赏银直接给了陆铮,令她十分不满。银子入了这铁公鸡的腰包,怕是难再掏出来,王银花心里憋屈,却也只能咬牙认了。她看陆铮受伤,他老子似乎便心软了,不好在这当口吹枕头风,只能不情不愿地收下了五石粮食。
至于陆铭,可能是不喜西厢房里的血腥气和浓重的药味,一反常态没有作死,乖乖搬到正房偏屋去,没怎么吵闹。
这天晌午,陆铮迷迷糊糊醒来,听到外头有人在低声说话。他勉力睁眼,却见个清瘦俊俏的小小少年掀起门帘走了进来。
竟是那唐家宛娘子的弟弟,唐睦。
唐睦听阿姊的话,特意换了件洁净衣裳,洗了手净了脸来探望。
西厢房内,炕上的男子脸色苍白,眉心紧蹙似有不适,跟几日前见到的那个高大威武的陆二哥判若两人。
唐睦不禁有些担忧,低声问:
“陆二哥,你今日好些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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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来啦
第14章 十分无赖
陆铮受伤,前两日便有不少邻里和同袍上门探望,但因他始终昏睡未醒,陆铎便未曾让人入后院,都是在前院寒暄招待。
陆家无仆妇,平日父子三人大多数时间在军营,家中只剩妇孺。如今陆铮伤重卧床,陆铎不放心将他交给不靠谱的继母,沈玉娘年轻,贴身照料毕竟多有不便,小的更是指望不上,只得亲力亲为,请了几日假在家守着。
军中打仗,负伤乃寻常事。可那日兄弟二人满身血从城外急赶而回,又正值北狄来犯边人人自危,动静闹得不小。
大家既是来探望,也为打听消息,原本清净的小院热闹了不少。
唐家姐弟听说后竟也前来探望。陆铎虽觉意外,却也并不十分惊讶。
往日两家只是脸熟没有人情来往,自从弟弟那回救了他家落水的宛娘子,便有了几分交情。
如今他们上门倒也合情合理。
眼见姐弟俩目光俱带着关切,陆铎想到那日自家弟弟提到这姑娘时若有似无的不同,横竖陆铮已经清醒了,便主动提议:“阿铮在后头歇着,你们……”
话才出口,又觉女儿家进内室不太妥当,便转头看向唐睦:“你若想进去瞧一眼,我领你过去。”
唐宛闻言,与弟弟对视一眼,唐睦便点头道:“我去看看陆二哥。”
唐宛便留在前院,跟沈玉娘一同在堂屋说话。
她打开带来的食盒,露出里头两个陶罐。
“这个是黄芪当归老鸡汤。”她指着其中一罐,温声解释道,“黄芪补气升阳,当归补血活血。若陆二哥这几日胃口不好,可以少量多次进补。”
她又指向另一个陶罐,“这是山药小米粥,调理脾胃,搭配着吃效果更好。”
沈玉娘一听,不由怔了一下。
这两日家中乱哄哄的,她忙着给二叔抓药熬药,又要招待不时上门探望的客人,婆母苛刻一堆家务等着做,还有两个孩子要带,哪还有心思顾得上这些?
陆铮性子又是喜静寡言,不曾有过任何怨言,她虽有心,却难以周全。
这会儿看到这用心的药膳,不由一阵感动,连声道:“这可怎么使得?这太破费了。”
不只是花钱,更费心思。
唐宛却道:“陆二哥曾救过我性命,这些实在不值一提。阿嫂若有什么使得上我的地方,也只管吩咐。”
她声音温婉,人如其名,十分诚恳:“阿嫂这几日忙坏了吧?倘若这汤吃着合口,我明日再做些送来。”
县衙那件事,唐宛就没提,案情尚未了结,实不好宣扬,也怕招来口舌和是非。不过单以救命之恩作由,已经足够说明自己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