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战场上的交锋,她与扶光并没有过太多面见时。火龙珠磨成粉染制的滚边木兰纹长裙落至脚踝,朱红缎带绕过她纤细藕臂,脚踝银铃清冽,凌云髻由发饰固定不松散。额间木兰神女印令人难以移开视线,她赤足踩在龙纹毯上,将缎带掷出,拂过沈栖音面颊,一触即离。
唯有玉兰花香残留在她四周。
沈栖音抬起漆眸,扶光旋身时腰间流苏一同摇曳。烛火葳蕤,那把斩尽无数妖魔的青莲剑直指她心口,沈栖音黛眉拧住,见她剑锋一偏勾起自己的酒樽,倾剑酒樽顺势而下,她弯腰咬住杯沿,朱唇覆在沈栖音方才饮酒的地方。
将清液一饮而尽,面颊酡红。
“音娘....音娘!”
面颊温热的触感消融了沈栖音眉间难以融化的积雪,她睫翼微颤,轻声询问:“嗯?”
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脸却仍有她不熟悉的陌生感,沈栖音下意识地伸出手抚住扶光的后颈将她往前带了带。扶光身形不稳,便踉踉跄跄地摔坐在沈栖音腿上。扶光面露慌张正要道歉时,沈栖音的指腹便已经碾过她的唇瓣。沈栖音指腹的薄茧摩挲着扶光有些干裂的唇,那张清冷的脸此时在眼前放大了许多,扶光甚至能看清沈栖音脸颊那道极浅的肉色疤痕。
扶光吞咽一口唾沫,这样近的距离,论谁都难不联想到那些旖旎之色上。风月场所里磨镜之好的人也数不胜数,会不会....
然而下一瞬,沈栖音便将她放了下去。
的确是她没有错,不论是皮囊,还是元神,似乎都契合。
口是最易进污秽之处,若是夺舍,那么口中必会留下端倪,但根本没有浊气。
难不成,她真的转性了?沈栖音还陷在思绪里无法自拔,扶光一直屏住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她端详着镜中自己。
脸红如熟透的柿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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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其实也只是个小女孩,不曾有人问过她疼不疼。但是阿音你别怕,你的光来了!
第13章吓唬
吓唬没关系的扶光,两眼一闭就过去了……
“沈栖音....”那一声浅语回绕在她耳畔。
西湟的尘沙盘旋在空中几乎形成了一张捕鱼的网,却又能堵塞着人的呼吸。这座百年未曾有过落雨的荒漠如今也被鲜血覆盖,尸横遍野。耳边厮杀声不断,金戈铁甲,战马发出最后的咆哮。高耸入云的鬼阎罗手持阔刀,魑魅魍魉破土血洗人间。
恍惚间,沈栖音四周便被玉兰覆盖。飘落的花瓣形成道道剑气,沈栖音反应极快,将赤霄刺入土被,血牢死尸便被提来挡了剑。本就腐烂的躯壳又被剑气拦腰截断,沈栖音乘机后撤与扶光拉开距离。她本以为仙界会派兵增援扶光,可现在,扶光深陷重围,所领仙兵也已死伤参半。
沈栖音攒眉,自从慕予礼被发现是沉香亲女以后,作为冒牌货的扶光便岌岌可危。只是,沈栖音没想到的是,仙界的人竟真这般冷血无情,便是要让扶光以命拖延。
“真是可怜啊,扶光。你已是强弩之末了,若你此刻投降,我保你全尸。”沈栖音的确憎恨扶光,只是,较量了几百年的宿敌,见她被蹉跎至此沈栖音亦有些惋惜。
本以为扶光已经是穷途末路将要放弃抵抗,毕竟仙界最讲究的,是落叶归根。
然而,扶光反握剑柄,剑锋对准额间木兰神女印。
寒光划过,鲜血直流,再也看不清神女印。
随后,她双手紧握剑柄,血红的光四面八方涌来。沈栖音本以为扶光会畏惧,会不甘心。可她仰面时,脸上释然的笑又有几分悲凉。
“沈栖音,下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下辈子....做个普通人罢...”
叮铃——
是清心铃的声音。
沈栖音缓缓睁开双目,腰间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串清心铃。
“尊上!如今仙界的神女下凡历劫,是取她心头血最好之时。不灭誓一日不消,我们就要被仙界的人捉襟一日。”一人面蛇身的大臣跪下,见状,其余人也纷纷下跪请谏,声音此起彼伏。
沈栖音姿态慵懒,肘撑扶手半阖着眼眸好似一只堪堪睡醒的狸奴。原本清寂的漆眸也逐渐染上猩红,整个魔域都知道新继位的魔尊是个弑父弑兄的蛇蝎之女,平日里不茍言笑,一笑就准没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