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接过顾扬名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捏了捏面料, 外套上有一种很淡的香水味, 清冽中带着一点木质调,是顾扬名常用的。
车内有点安静,陈璋第一次不喜欢这种环境, 让他心里有点发慌,“你吃饭了吗?”
“没有。”顾扬名余光见陈璋还穿着那件湿外套, 他语气有些生硬,“把湿外套换下来。”
“哦。”陈璋应了一声,开始脱外套,换上顾扬名的外套,瞬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甚至还有些余温。
他想了想,又说:“家里估计没什么吃的,要在外面吃点吗?”
“不用了。”顾扬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车内又陷入沉寂,陈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只是刚才没注意到。”
顾扬名立刻回答,“我知道,没生气。”
可他的表情和周身的气压,分明就是生气的样子。
陈璋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唇,问:“那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
顾扬名目不斜视道:“我在开车。”
“可是,现在是红灯。”陈璋看了一眼车前的信号灯,红灯的倒计时还有三十多秒。
顾扬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只是盯着前方,直到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他才干巴巴地说:“绿灯了。”
陈璋仔细回想,除了没及时接电话,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陈璋不由自主地、罕见地在这种情况下有些烦躁,“所以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生闷气?什么也不说?让我猜?”
顾扬名久久没有回答,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潮水,让人窒息。陈璋扭过头,他清晰地看到,有一道湿痕,从顾扬名的眼角滑落下来。
“你......”陈璋的声音卡了一下,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难以置信的迟疑,“你哭了?”
那一刻,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个极其迟钝、糟糕的丈夫,因为无法体察爱人的心思,竟将对方逼到了落泪的地步。
顾扬名猛地眨了下眼睛,试图掩盖,语气别扭:“......不要你管。”
陈璋:“......”他深吸一口气,可是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他试图讲道理:“你生气了,你就说出来。你这样自己生闷气,吃亏的、难受的不是你自己吗?”
顾扬名紧闭着嘴,不再说话,只是将车开得更快了些。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王大帅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听到动静回头,看见顾扬名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上楼。
他转头看向后面进来的陈璋,小声问:“他怎么了?不是去接你了吗?怎么自己还气上了?”
陈璋换着鞋,心不在焉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大帅回想了一下:“下午五六点吧?回来没见着你,问了一句,就说去接你。没给你打电话吗?”
陈璋摇摇头:“没有。”
他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所以顾扬名是早早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直接去公司等他下班。
结果他没发现等在公司的顾扬名,让顾扬名白等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
陈璋上楼,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他以为顾扬名在书房,转身过去看了看,也没人。他又折返回卧室,这次听到了浴室里隐约的水声。
生气了就躲进浴室......这算什么习惯?
陈璋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比平时温和些:“顾扬名,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顾扬名赌气的声音:“不可以。”
陈璋“哦”了一声,然后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顾扬名没在淋浴,而是坐在放了一半水的浴缸里,眼眶还有些红,看到陈璋进来后,他把身体往下滑了滑,只留上半张脸和湿透的黑发浮在水面上。
陈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一丝好笑。他走过去,在浴缸边蹲下,放轻声音:“还生气呢?”
顾扬名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水面咕嘟冒了个泡。
陈璋看他不想交流的样子,叹了口气,作势要起身:“那你先洗吧,洗完了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