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德明显颤了颤,好一会儿才张口要说话,钟小北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厉声又说:“他知道你是用麻黄做配方,并且和药材厂合作采购原料,所以改装烟花做炸药炸了药材厂的原料仓库。”
“胡说八道!”
唐文德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怎么,脚下没站稳,腿一扭又摔了下去。
他狼狈摔倒了,但依旧嘴硬,“你再胡说!我要报警了!”
“你报吧。”钟小北无所谓,只忍着不用暴力,质问唐文德,“唐文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监管开这些药,我只想问你,做这些事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药没有问题!”唐文德愤怒咆哮,重新站起来,“要是有问题,我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他怒红了脸,面目狰狞。
“黄永进女儿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法医已经鉴定了,他女儿就是过度节食导致身体机能严重紊乱猝死的,和我开的药没有任何关系!”
钟小北有些惊讶,唐文德能清楚地说出黄莹莹的死因,说明他对这件事是了解的。
“她吃了你的药心悸失眠、血压飙升,你敢说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我没给她开重药!”
唐文德大吼一声,激动且摇晃地往办公桌旁边的柜子走去,他的走姿非常奇怪,钟小北不由盯着他的脚看,一年多过去,他膝盖上的伤难道还没好?
钟小北疑惑着,只见唐文德匆忙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册子,是众多患者的药方单子,他焦急地翻找,终于在接近末尾的地方找到黄莹莹的单子。
唐文德仿佛看到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凭证,颤抖着手把那单子扯下来,大方地举个钟小北看。
减重方五剂,注:麻黄五克,搭配生脉饮服用。
药方单上清晰写着方剂的各药材克数以及服用方式,钟小北不可思议,仔细接过来看,背面,是黄莹莹就诊和取药的时间。
这药方单子应该不是假的,可如果她真的没吃过量麻黄,又为什么会心脏骤停死亡?
“我没有给她开重药。”唐文德再次强调。
钟小北还是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不管唐文德,从他手中拿过那本册子。
往前,是另一些患者的药方单子,上面写了麻黄十克,十五克甚至十六克,钟小北看着这些单子,大剂量麻黄药方不在少数。
不知过了多久,唐文德几乎咬着牙说,“她可能是和别人换了药。”
钟小北惊然看向唐文德。
唐文德:“来找我开这个方子的人很多,每个人的症状和体质不同,我会根据不同人的特征调整方子的用量和用法。”
“千人千方,不能换药,我一再强调这里面的厉害风险,可是他们总是不听我的,非要去冒这个险,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就说通了,黄莹莹的死与麻黄有关,但是因乱用药出的问题,黄父可能也知道其中的事,所以没去报复唐文德,而是去炸了药材厂的原料。
钟小北:“既然知道有这个风险,为什么不停止。”
风险存在就是个问题,现在没闹大,以后也迟早会崩塌。
“麻黄这味药,我从来没有乱用!”唐文德痛心疾首,眼角竟然滑出了眼泪,“麻黄本身没有错,非要等那些没用的中成药毁掉中医药你们才甘心吗!”
“……”
钟小北沉默了。
中医是辩证治疗,人与人之间,人每个时期病症的疗法都千变万化,而那一成不变的中成药,虽然规范了用药,但同时约束了药性,千人一方,那疗效就非常难说了。
可行医的本质是救人不是害人,这是不能动摇的原则,哪怕本意不是害人,也不能冒险。
钟小北看着唐文德的眼睛,沉声,“……那周氏医馆的事呢,那一次,究竟是不是你的药。”
唐文德:“……”
唐文德最终没有回答钟小北的话,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出门前,钟小北漠然看了唐文德一眼,留下一句话离开。
“诶不能进去!”店员连拽带拉,没能拦住徐衍。
“那鬼就在里面!”徐衍还在装神弄鬼,不顾店员拖拽往里走。
红木门打开,钟小北沉着脸走出来,店员一看,更惊慌了,怎么又进来一个,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徐衍看见钟小北,这才停下脚步。
“走吧。”
徐衍知道钟小北已经谈完了,立马拍开店员紧拽着他胳膊的手,“放开,我自己会出去。”
走出唐氏医馆,钟小北和徐衍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徐衍像是猜到了他想去哪儿,“走吧,应均的车停在前面,我记得怎么开。”
半小时后,两人开车来到周氏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