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呢?
洛千俞垂下眼帘,默默攥紧手心。
他比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一切的起因,便是这杯掺了东西的酒。
而他是亲手把这杯酒递给主角受的人。
…
不行。
他是穿书者,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可以无心无欲,顺应书中要求完成剧情,也可以抛下这一切,冷眼旁观,甚至等到关键时刻就能死遁跑路,彻底脱身,但无论如何……
他不能是让闻钰坠入深渊的人。
小侯爷抿紧唇畔,忽然轻轻笑了。
去他娘的不可抗力。
老子不干了。
小侯爷挪开视线,握着酒杯的手顺势垂下,刚欲脱力倒掉,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抬眼。
竟是阙袭兰。
第73章
少年神色一怔, 抬眼与阙袭兰目光相触,那双眸子褪去平日的淡漠疏离,只余下无边冷意, 令人胆寒。
洛千俞只觉手腕被攥得生疼。
那力道携着压迫感, 让他心头微沉,同时升腾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 阙袭兰清冷的声音响起:“洛千俞。”
“你做了什么?”
……
小侯爷心头一跳。
难道这阎王发现了?
不会运气这么背吧……心头正暗自揣测,而那位昔日宫变与洛老侯爷一同突围救驾的大功臣, 百姓口中相传面如冠玉、勇冠三军的砚怀王,此刻眸色冰冷, 丝毫不给小侯爷喘息:“你自己说, 这杯酒里面加了什么?”
他竟真的发现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这种情况, 他要如何脱身?
坦白?说自己临时改了主意, 不愿下药, 已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这狗皇叔会相信吗?
必不可能。
嘴硬?古代太医能验毒, 不知道能不能验出春.药那种东西……咬死不承认便是?
不行, 万一这狗皇叔再让他当场喝下去怎么办。
装晕?更不成,在阙袭兰这种大能面前, 耍赖是没用的, 闹大了, 这狗皇叔说不定真会奏请圣上将他收监审讯……
脑海转过无数念头,竟没有一个求生之法, 甚至不等自己改变主意, 事态竟已在转瞬之间发展到最失控的局面。
饶是他这种脑子转得快,素来点子多的,此刻都没了法子, 看来今日当真是死局。
小侯爷睫羽微颤,未做沉吟,脱口而出:“世叔怎么知道这杯酒里掺了水?”
阙袭兰一怔。
“今乃小侄及冠之日,宴上宾客满堂,实在推脱不得,只是小侄酒量浅,几杯下肚便有些发晕,怕失了礼数怠慢,才悄悄让近侍在酒里掺了些清水。”
少年微微垂眸,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窘迫,像是被长辈撞破了小伎俩的晚辈:“原想蒙混过关,没成想竟被世叔看了出来,是小侄考虑不周,还请世叔莫要见怪。”
“……”
阙袭兰盯着他,微微皱眉,半晌没说话。
洛千俞听到自己的心跳,周遭气息仿若凝滞,连远处宴饮的喧闹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两人无声对峙。
“是么?”终于,阙袭兰开了口,他眸中寒潭未动,语气也像结了冰,“那你自己喝下去。”
……
果然!
怎么答都绕不开这杯酒,死局就是死局,阙袭兰今日就没打算放过他。
这春.药据说珍罕异常,后劲更是霸道,连闻钰那般定力都撑不到回府,若真饮下,阙袭兰何等眼力,岂会瞧不出端倪?这与自投罗网又有何异?
况且那位陈世子还说过,用了这药的人,一夜荒唐后,竟能将前夜之事忘得干净,届时他纵是再想辩,怕自己都无从说起。
眼下的情况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极为不利。
就因他破坏了剧情,给主角受的春.药没下成,所以本该属于闻钰的剧情,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